封云琛被冻得发白的脸上十分疲惫,在雪地上蹒跚着一步步前行,每走一步,脚都会深深地陷入雪堆里,然后再用力拔出来,他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身上的棉服破损不堪,手肘和膝盖的破损处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伤口,伤口被冻得根本流不出血,只是裂开着青紫色的肉.缝,让人触目惊心。
沈星妤看得一阵揪心,暴风裹挟着雪花席卷而来,遮住了前面的路,迷了人眼,沈星妤担心封云琛根本连路都看不见了吧。
很快,一阵强烈的疾风凄厉呼啸袭来,刀一样刮在封云琛的脸上,更可怕的是,还裹挟着山顶的漫天雪堆压下来,封云琛敏锐地抬头望去,只见天上白茫茫的一大片倾盖而下,他躲闪也来不及了,只能立刻抱住头。
“轰”的一声,封云琛的身影就被雪堆吞没了,雪原上再也看不到他的一丝痕迹。
虽然知道封云琛当然没有命丧于此,但沈星妤还是立刻提了一口气,急切地凑过去四处查看,想看封云琛立刻从雪堆里钻出来……
这时,雪地上快步走过来一双漆黑的军靴,沿着那双笔直裤管里的大长腿往上看,沈星妤看到了裹着厚重大衣的秦嘉树,他准确地找到封云琛被雪埋住的地方,戴着手套的手飞快地刨开雪堆,挖出了封云琛的脑袋、肩膀、胳膊……
封云琛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昏死了过去,秦嘉树拍了拍他的脸,又用力掐他的虎口,封云琛都没有醒转过来。
秦嘉树放弃了唤醒他,先搂着封云琛的胳膊往上拔萝卜一般狠狠地拖拽,差点让自己也陷入了雪堆里,他一次次调整角度用力,大约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气喘吁吁地把封云琛挖了出来,然后他大气都没来得及喘过来,就背起封云琛往山上走,封云琛的身材比秦嘉树更为高大,沈星妤看秦嘉树背着行囊还要背封云琛,样子颇为负重吃力,但却一步步努力地攀登着。
走着走着,封云琛忽地醒了过来。
他冻满了冰碴子的睫毛眨了眨,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哑声开口:“你是谁……去哪……”
“去上面歇着,傻瓜,走这条路会遇到雪崩的。”秦嘉树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秦……嘉树?”封云琛抬头定定地望着他戴着兜帽的后脑勺。
“嗯哼。”
“你怎么……到这条路上来了?”封云琛眸中闪过诧然,眨了眨眼,似乎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
“我不到这条路上来,你今天就长眠在这雪堆下面了。”
封云琛的下肢动了动,秦嘉树感觉出了他的意图,立刻道:“你别想下地自己走了,你的腿冻麻了,根本动不了。”
到了一块背着风的石壁后面,秦嘉树终于停下休息,把封云琛放在旁边的石头上靠着,然后从行囊里拿出工具,支起炉子点了火,开始烧热水和罐头。
封云琛按摩着自己的腿部,一边端详着秦嘉树,沉声道:“谢谢你。”
“别谢我,我才不想救你。”秦嘉树冷笑一声,“只是救一个落难者可以额外加分而已。”
“你的野外生存分数一直是全校第一,远远比我高。”封云琛轻声道,“你不需要这么拼,而且……你们那组的位置跟这里隔了几个山头,如果你不是故意绕过来,难道是被飓风刮过来,被苍鹰叼过来的?”
“哈。”秦嘉树把加热的雪水倒进保温杯的杯盖里,第一杯递给封云琛,“你说的对,我就是被飓风刮过来的。”
封云琛捧着杯盖,没有立刻喝,而是用袖子仔细地擦拭杯盖的边缘。
秦嘉树斜了他一眼,封云琛缓缓道:“我听说你是在热带的海上长大的。”
“嗯,十七岁以前我从没见过雪。”
“没想到在雪山这样的地形,你还能适应得这么快。”封云琛这句话有了罕见的夸赞意味。
秦嘉树眨了眨眼,掩盖住眸光中的喜色:“我这种从小在泥巴里打滚,海浪里翻腾的浑小子,怎么能跟你这样讲究的少爷相比呢?这种时候还不忘洁癖……你再擦下去水都要冻成冰了,快喝,就算杯缘上有我的唾液,也毒不死你的。”
封云琛终于抿了一口雪水,一边抬头四望:“你看到我们组的其他队员了么?”
秦嘉树耸耸肩,一脸轻松道:“可能都挂了吧,我们这个训练可是有死亡名额的。”
“休不会有事的。”封云琛皱了皱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