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就干,我马上打了一个出租车,来到了融丰汽车站,买了一张前往款洞的火车票,登车等候起来。
从融丰县城到款洞的班车,要一个小时才有一班,由于现在还不满客,司机正靠在驾驶室上,一边抽烟一边晾着他那能熏得死猫的臭脚。
几个先上车的乘客,死死守着自己的座位,哪怕是憋坏了膀胱,也不愿意挪一挪。
说起来真搞笑,当时我们的融丰县交通检查基本就是没有的,车票根本就不体现座位,谁早到谁先上,谁坐定了就是谁的位置。
屁股决定一切。
“刘警官来了?”见到我登车,司机连忙打招呼说。
关于我的故事,款洞的司机实在是听得太多了;关于我的名字,款洞的司机那绝对是如雷贯耳。
恶名在外。
以前没有合法身份的时候,都能把他们治理得头头是道,现在好歹有了一个村警的头衔,那还不搞得服服帖帖?
“那谁谁谁,你把位置让出来,刘警官要坐在那里。”我都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司机就凶神恶煞地对一号位上的男子呵斥着。
他还威胁说,要是我坐不上一号位,大家都耗着不要走了。
那名男子只有乖乖走到后边又选了一个位置。
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虽然满嘴嘟囔,但是男子还是跟我打了一个招呼。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怎么能不认识呢。
由于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也懒得过于纠缠,就给对方来了一个表示歉意的表情,然后就木然地坐了下去。
“走喽,赶紧上车。”我刚刚坐定,司机就发动了汽车,对窗外的几个人喊着。
“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吗,我家大林还在蹲坑呢。”一个妇女连忙问说。
“我管他时间不时间的,刘警官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刘警官为我们款洞费心费力,得有多少事情等着啊,耽搁了你担当得起?”那司机真的一点都不忌讳,当着全车人都面,给我唱起了赞歌。
“好好好,我这就去厕所叫他。”那名妇女扭着身子跑了出去。
见着这样的场景,我真的感觉别说一番滋味。
对于村警的工作,我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
村警是什么?
村警是天啊,全村的安全和稳定,全部压在一个人的头上呢。
跟城市里一个街道就有无数的警察和协警、有无数的干部和协管、有无数的机关单位不同,在我们农村,吃皇粮的就只有那几个人。
而维护平安和稳定的,就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村警!
也就是我!
村警的责任有多大,维护稳定、调解纠纷、采集信息、化解矛盾,大到家族之间的械斗,小到夫妻间的口角,哪一样不得靠村警?
所以说,今天这个客车司机的所作所为,并不是说完全就是为了拍我的马屁,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而村民们的仍让,那也是一种认可。
我就不相信,要是把我换成杨子,他们还能这样配合!
三分钟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们的汽车离开了融丰客车站。
“就你皮子贱,不骂你几句,你还真不知道回家了。”在村口刚刚走下汽车,我就遇到了放学归来的国哥。他调侃我说,一个志向在云阳那种大城市的人,怎么就被一个农村妇女收拾了?
“你信不信一会我给你老婆告状?”听到国哥的调侃,我立即就反击了起来。
“无所谓的,现在她拿我没有办法,烟我有多的,酒就在家里。”国哥呵呵地笑了起来,说自从上次万毅将一大堆的烟交给了他过后,他就过上了逍遥得跟神仙一般的日子。
“算你狠。”我对国哥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我们父子一起到猪肉摊子上割了几斤肉,又到王晓梅的小超市里拿了几瓶二锅头。
“你能回来,你三叔肯定最高兴了。”在回家的路上,国哥跟我说,现在全村最盼望我回来的,并不是我的母亲,而是我们那个联防副队长刘三。
“不是一直都好好地吗?”我停下来脚步,望着国哥。我说这几天我基本上天天都有跟三叔联系啊,他一直跟我说村里一切都正常,让我不要操心呢。
“你三叔那是会做人。”国哥说,村里正常个屁啊,比我出去的时候乱多了,要是我再不回来,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呢。
“姜至武都来了两回。”国哥跟我说。
“到底是什么鬼事情。”听到国哥这样一说,我顿时就跳了起来,能让姜所长连续来两次,那真的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我天天在云阳浪,村子里还出了大事情,让人给我擦屁股,那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赵寡妇天天闹着要跳楼呢。”国哥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