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头抽了一口烟,叹道:“听说是有部分用作堤坝修建,去年田家村不就发大水,重点照顾那边的堤坝。”
一听到要修建堤坝,大伯母咬牙决定了,“就交钱,冬天修堤坝,寻常人顶不住的。”
“今年没有水患,官家还是决定加固堤防,但再怎样,一整天泡在河道里,又是冬天,真的没人受得住,官家才会同意自行雇募丁夫,听那意思,工钱会加。”
听着许老头的话,三个妯娌均是沉默,加到几百文,她们也不想要丈夫去。
曾经有一年便是修河坝,三个兄弟回来都不成人形,看着太过揪心了,当时还是一个月夫役期,今年若是两个月,恐怕就要折在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许家决定交钱,杨盛年一家同样决定交钱。
清净回了兄长的屋子,跟他说了这事。
许清泉左手尚可移动,一本书放在大腿上,缓慢翻着页面,听到妹妹的汇报,微微一怔,“要是咱们家出个秀才,就可以免去这些徭役。”
在清净的印象中,秀才就是见官可不跪,至于其他的权利就无从得知了。
“见官不跪,免去徭役,还有什么?”
许清泉出了一会儿神,低声对清净说道:“你心成表哥说张家院几个商户连夜去见县令,知道为什么可以见得着又不会被人诟病么?”
清净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秀才遇公事可以直接禀见县令。”
这点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可以说是极其珍贵的机会。
许清泉叹了一口气,“咱们三元村内斗得厉害,虽然有陈家这样的富户,可秀才比别村来得少,也难怪我们总会被欺负。”
“梁嘉述会从县城落到金河镇来读私塾,恐怕是张家院所有秀才公举人老爷包括各式文人共同谴责的结果,不管哪里的县令,对于文人,总会高看一眼。”
清净耷拉着脑袋,一开始她以为是三元村商户太少的缘故,可经兄长这样一提点,才发现,终究原因仍出在功名上。
三元村确实太弱势了。
她不禁嘟囔了一句,“人人都说三元村是个风水宝地,我怎么就看不出哪里是宝了。”
对此,许清泉也有同样的疑惑,“张家院的人大多姓张,同一个宗族比我们这样三个宗族组成的村落要来得团结,我在想,天时地利人和,倘若其中选一个,应该是人和最为重要?”
清净想不透,索性就抛开,看着兄长看书费力,便想到了“床上桌”,她借着兄长的笔和纸,画了一张简易可以折叠的桌子,赶忙去找父亲。
许山夏拿过图纸就这么一看,便笑开了,“交椅,木匠铺子卖的最好的一款椅子,王公子弟喜欢带着交椅去郊外赏景。”
清净赶紧解释几句,“可我这款是桌子哦,不能当椅子用,底部不算是交叉,得空出来横放在腹前。”
“无碍,爹熟练,你这款有点类似北地那边的炕桌,只不过简便多了,我晚上试着做一张出来看看。”
听到如此,清净便放心多了,紧接着火急火燎去隔壁找大堂哥讨主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