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大人趴在硬硬的床榻上,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仍旧没有喊一句疼。
“伤口快好了。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就带你去其他地方。”
这样的话说起来很是轻松,可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带师叔去什么地方,而且也根本没有带着凡人使用过移行之术,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若是冒险不一定成功,也比在这里等死要好。
“行。”
期间有一名狱卒过来看了师叔一眼,送来了饭菜,待那人走后,我过去闻了一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馊味……他们就给犯人吃这样的东西?
早在人间的时候就听说入狱了他们就不把犯人当人看,看来还真是这样,长期吃这样的东西,恐怕不被他们判死刑,自己都受不住就提前死在监牢里了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环顾四周,鼻翼翕动在空中嗅着死亡的气息。
我不能让师叔和他们一样,师叔也不能死在这里!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人声了,我让师叔靠在我的背上,拿好凤羽和剩余的仙药,我喃喃念起了仙诀。
使用了无数次的移形之术,这一次,我的脑海里想的,是崇望。
深知师叔是凡人不能上仙山,我便选择了崇望脚下的一座小城,随后,我闭上了双眼,并且紧紧拉住了师叔。
他的手很大,能够将我的拳头包在手里,然而那双手是那么无力,我就只能紧紧握住他的小指,以确定他还安全地在我身边。
希望到达地是崇望山脚下……希望是。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无数遍,可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无数人的喊声,正疑惑这是怎样一种情形,于是迅速地睁眼,那一刻,我惊呆了。
我和师叔大人停在了榆城的某条巷子上空,周围是人山人海,那些人在不断地喊:“抓住妖孽乔染!”
“她在飞啊!大家看到了没有!我早就说她是妖孽,你们还都不信!”
“哎呀,那时候我们不是还相信周念沉么,觉得他那样好的人,不会带着妖孽过来的,如此看来,什么好人啊,什么名医啊!呸!”
我使出了更大的力气抓住师叔的手,扫视四周,全部都是在说我和他,那些嘲讽的、不屑的、鄙夷的、恐惧的声音从我左耳穿到右耳,随后飘进风里,我听到了一句,忽视了另外的很多句。
骂我的,我都可以不还嘴,骂周念沉的,他妈的我要你们用生命来还!
我念起召唤诀,碎岸剑从天边飞过来,我仍旧停在半空,与此同时,看到了那个被我弄得说不出话来的天师。
众人一看天师也飞上了空中,顿时来了劲,一个一个举起手臂打呼:“杀了妖孽!杀了妖孽!”
杀了我?你还嫩。
我将师叔轻轻地放在地上,双手为他划了一个屏障以确保其他人伤不到他。随后,便是提着碎岸剑满眼血红地踮脚飞上天空。
天师不能说话,就只能不断打着手势让众人压低声音,随后便亮出了那拂尘。
只是挥了一下,我的碎岸剑便擦着他的脖颈飞过,更是将那拂尘给弄得散了。
我唰的一下移到他身边,道:“天师啊,你的拂尘怎么这么不结实,就这么轻轻一打,谁知道竟然就掉毛了。下一次啊,你最好换个好用的,我告诉你,九尾狐狸的毛特别顺溜,做拂尘啊肯定特别管用。”
他的脸白了白,转而从袖间抽出了一个假手,奇怪的是,当他把那假手放在手上的刹那,那假手竟然和他的那一双手合二为一了。
以我之见,这是妖术。
这天师算个毛毛,也就是一般般的妖而已,估计是南桑喊过来给底下的民众助威的。
那假手锋利无比,每一根手指都好似一根利箭,刺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损他归损他,但对于那假手还是有着相当高的警惕性。
唰的一下,他的假手凝聚出淡淡的黑色光芒,他刚要把那光芒推到我眼前就被我的碎岸剑拦住了,我见他怒目而视,便打算说个笑话来听听。
“哎,你们那南桑大人还没活过来啊?我杀了她一次还不够呢,我还想再跟她切磋切磋呢。”
天师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大概是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我立刻就乐了,马上笑着又给了他一个仙术。
固膝。
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安然无恙地飘在天空?
我正捂着嘴偷笑的时候,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幽幽地落在了地上,“啪”的一下,听着声音摔得不轻。
可当我瞄了一眼师叔,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他身边的屏障正在消失,那么多人围着他,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其中有个人还说:“我们要让周念沉上死刑台!”
一个人说话,一群人呼应道:“让周念沉上死刑台!让他上死刑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