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我想想……金系或许也可以……”
知夏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她思考的这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我几乎是看着那藤萝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前行,眨眼间就攀上了我的脚踝。更要命的是,它们还在不断地抽打我的双腿!
肌肉酸痛的感觉……
“你的剑会不会发光?有没有火焰?”知夏自言自语似的说,“或许可以吧,小染,召唤师叔给你的碎岸剑!”
我强忍着被藤萝抽打身体的疼痛,小声地念起了召唤仙咒。没有了我的反抗,藤萝一拥而上,简直是把我的身体当成了树,我都能够听到唰唰唰的攀缘声。眨眼间它们就已经爬到了我的脖颈上,甚至够到了我的头发。
一条藤萝轻轻一扯,便是拉到了我的发丝,就好像是那一次被师叔的青钩扯到了发根,头皮仿佛被撕裂了,痛得我直哼哼。
无奈我现在连抬起胳膊都做不到了,整个人就被绑在背后靠着的树上,知夏就在树的背面,她现在自身难保,更不说救我了。
“好了么!”
知夏的声音过后,我就感受到了从天边闪过来的光亮。这片树林太过密集,原本我和知夏过来的时候,只有零零碎碎的光线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然而这一道亮光十分耀眼,分明是穿透了树叶飞过来。
“嗖”的一声,一把剑安安稳稳地落在我的手心。
顿时我有了力气,一把握住碎岸剑,反手一勾,身边的藤萝便落下了零碎的叶子,我只需要用剑挑起那藤萝,便可以腾出一只胳膊来。
“逆火!”
这一招是师叔曾经教过我的,当时很不愿意学,因为这时候碎岸剑会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往我压制不住它,反而会被火焰灼伤皮肤。那样短短的时间里,仔细想想,师叔大人教我的东西太多了。我以为一些仙法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没想到,它们仍然深深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微弱的火光从剑身四周发出,那些藤萝起先还是非常带劲地抓住我的衣袖,一见了火光立刻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缓缓地退了下去,而且原本坚韧的藤萝也开始变得柔软。
我用碎岸剑挑起身边的藤萝以让自己脱身,此时的火光也比方才旺盛了一些,热浪传到知夏那边,她身边的藤萝也渐渐地退下了。
如此,我便开始了快剑斩乱麻,轻轻一挥,便把知夏身上剩余的藤萝打了回去。
知夏的身上布满了勒痕,脖颈处尤为严重。挣脱了藤萝的束缚,知夏先是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接着便揉了揉胳膊,摸了摸脖颈,深吸一口气说:“吓坏我了,若不是碎岸剑,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以手试剑,飞速地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笑吟吟地说:“有我在,没事的。”
“别闹。这下你知道师叔为什么非要你学习剑术了吧?”我本来还想回答的,结果被知夏给抢先了,她直接自问自答,“仙术尚有金木水火土的性质之分,而剑术则没有,剑是五行的综合,既是金,也可以是木,水火土的剑法也都有。这样就保证了我们能够在最手足无措的时候依靠它活下来。”
想想确实有道理,师叔当日逼我学习剑术,那可是使出了各种手段,甚至不惜把我伤成那个样子……
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些藤萝又凝结在了一起,再度围成了一个圈,最初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但瞅着它们也没有祸害我的意思,便大着胆子又多看了几眼。渐渐地,我看出了眉目。
它们竟然形成了一张人脸!
那张脸眼窝深陷,眉毛修长,脸上可谓是沟壑横生,相互交错,一看就是一名老者。想来就是那个什么婆婆吧。
很神奇的是,那嘴巴一开一合,竟然发出了声音。
“小仙女,擅闯碧浮潭,你们是找死么!”
那张脸在说话过程中距离我越来越近,到“找死”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我面前,铜铃似的双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分明是藤萝形成的人脸,可我偏偏从那双眼睛里面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我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挥起了碎岸剑,可还没有任何动作,知夏就已经拦住了我,她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是奉崇望第一师尊段西河之命而来,希望借婆婆的仙药一用,事先没有向您打招呼,望您谅解。”
说完了,她还十分正经地从袖间掏出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分明刻着“段西河”三个字,字体非常有力道。
人脸咯咯咯笑了起来,那如青春少女般的笑声从一个老婆婆的嘴里发出来,又是那么清脆,让人听来无不觉得胆寒,而且惊悚。
“谅解?这是谅解就能解决的问题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