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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姐裳叶考虑片刻,很快便开了口:“周……师叔!”门瞬间就响了,这个速度,只能让我怀疑师叔大人一直没有走,而是躲在门后面旁听。他很平常地走过来,以很平常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那个,我现在把怀冥叫过来您看可以么?”
三师姐毕恭毕敬。
师叔大人自然很是受用,他大手一挥就准许了,顺便还加了一句“把奉竹一起叫过来”。提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我一直都在想二师兄会去碧浮潭为我找回心脏,却忽视了奉竹。
每每想到他,我就能想起来他喝得醉醺醺的,拉着我跟我说那么一堆话的时候,我对他的愧疚便又加深了几分。
现在的师叔无疑已经有了那时的记忆,那么他……为什么还补上一句话,特地要奉竹过来呢?
若他对我有那么点感情,或许他在试探我,看看我见了奉竹会有怎样的反应,若是他……那就是无心之举,定然是我想多了。
在等待奉竹的空隙里,师叔竟然又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药来,这不由得让我怀疑他是真的过去熬药了,而刚刚他那个迅速的推门反应只是个巧合。顿时我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师姐过来的原因,这一次他的态度忽然变了。
他直接就把碗推到了我面前,直接说了一句“喝!”,便没有了下文,这分明是命令的语气!哎,我还就不喜欢别人强迫我,越让我喝,我就越不喝。
我把头转了过去,假装没有听到他说话,也没有看到眼前的药碗,就只顾着看窗外的风景。一片绿荫,树上还有着点点小白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我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心旷神怡。
“你喝不喝?”
我没看他,也没说喝,也没说不喝,反正是他熬的药,就让他端着呗。
大概我这不正经的表情激怒了师叔大人,“啪”的一下,待我脖子一缩看过去,那药碗就已经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如浓墨一般的汤药渐渐地散开,一直到师叔大人的脚底下。
三师姐见状赶忙打圆场:“我来收拾吧。”
“别动!让她收拾!”
目前这个房间里面就只有三个人,他说的,自然指的就是我。师叔大人的语气很是威严,我舔了舔嘴角,瑟缩着身子试图下床,却是被三师姐给拦住了。
她温和而又坚定地把她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来收拾吧。”
我掀开被子,也懒得穿衣裳靴子了,就着一件薄衫直接下了床,刚刚俯下身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说:“我来!”
如此坚定而关切的声音,不用说就是奉竹。
听见他声音的这一刻,我顿时产生了一种让他帮我的想法,但仅仅一瞬间,这个想法就被我扼杀在了摇篮里。我还是乖乖地蹲下身来,尽管这动作费了我好大的力气,尽管我已经在蹲下来的一瞬间开始眼冒金星……
我还是坚持着,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我却是费力地做了许久,直到——一双手横在我面前,我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周念沉,见他的面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我才敢收回了手。
“谁让你收回手来的!”
又是一声令下。
我扶着发晕的头颅,忍着那忽明忽暗的视野,刹那间,有水纹在我眼前不断地晃荡,“轰——”,脑袋里面盛放的那些记忆全都炸开了,像是一声闷雷,只觉一道白光从我右侧闪过,我便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唤:“小染!”
准确的说是很多人的呼唤,而我,还是能够从那么多人的声音里面,准确无误地辨认出他的声音。
那么多人的担忧,就只有他的,才是我的安慰。
因为有他在身边,我忽略了伤痛,忽略了过去,只想到了未来,和他的存在。所以,当我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讲一些玩笑性质的话语,当我感受着他的拥抱他的温暖的时候,都忘记了我还有病在身,忘记了我是一个已经虚弱到极致的人。
一直到出了问题了,到我看不清面前的人了,我才意识到这个事情。
我又睡过去了,这一次,睡了很久很久。
待我醒来的时候,眼前有周念沉,有三师姐,有怀冥,还有奉竹。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我就要没命了。
他们都面面相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决策着什么,反正我也不急,本来我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得到的消息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在他们对视一阵子之后,师叔大人打破了静寂,他的话音甚是正经:“乔染,你的心,他们也找了,但是……”
他的尾音越来越低,最后我已经听不清了,但还是根据他那表情判断了出来——我的小心脏,他们没找到,故而,我还是要死了。
老天爷啊,能不能给我个痛快的,让我死就死吧,怎么还是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难道因为……我是龙身?
虽说有点扯,不过也是很有可能的。
似乎有哪里不对,为何单单师叔的表情这么沉重,而奉竹却在他身后对着我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