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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很多个想象中的早上一样,一早醒来便瞧见了师叔大人那半眯着的双眸,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还扯了一下他的衣衫,这样就使得他原本露出了一点点的胸膛忽然间全部呈现在我眼前,登时我就扯着被褥,只留下了两双眼睛滴溜溜转。师叔大人被我这么一动,瞬间便惊醒了,他轻轻动了一下手臂,“哎呦”了一声便说:“让你枕了一夜,整条胳膊都麻了。”
“没事吧?”果然这句话非常奏效,我登时就把他的胳膊拨拉到一边去,自己揉了揉后脑勺道,“哎哟,枕得我的脑袋都疼了。”
师叔大人没有理会我的话,披衣起身兀自走向了窗外,他似乎是打开了窗户,一阵风幽幽地吹了过来,登时我扯紧了被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两双眼睛还在盯着师叔——多看两眼呗,以后这样的机会或许就越来越少了。
哎,弄得好像我此后就不在崇望,就再也不会看到师叔一样,我准是又想多了。
待他转过身来,手指尖赫然停了一只鸟儿——那是崇望传递消息的白鸽,对于它的形象,我还是记得的。
此刻它的小爪子还蜷缩着,上面紧紧抓着一卷纸。
师叔熟练地取出纸来,平展开了之后看上两眼,顿时严肃地跟我说:“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们?莫非是三师姐和二师兄?
我也不顾晨风阴凉,直接从床榻上爬起来,够到师叔的手就试图把那东西给抢过来,可无奈我才到师叔的脖颈那里,他只需要轻轻一抬手,便把那纸给举过了我的头顶。
“喂喂喂!周念沉你快给我啊!那上面写得到底是什么?他们是决定了在一起还是和以前一样去崇望?”
他将胳膊抬得更高了,唇角翘起浅浅的弧度,道,“你猜是哪种呢?”
“猜什么猜啊!你赶紧的把那东西给我看看嘛!”
我又蹦又跳的,甚至还踩到了师叔大人的靴子,他竟然都没有皱一下眉头,依然保持着那动人的笑容,看得我有几分醉意。
但我还是坚持着重复:“快说快说!”
“猜中了,我就给你看。”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不得不猜了。对于师叔,我向来是无可奈何,从来都是他能把我怎么怎么样,我可是做不到把他如何如何。
根据之前三师姐和二师兄的表现,我仔细地想了想,食指在空气中不断地打着圈儿,然而还没等我说出来答案,登时我就打了个喷嚏。
“快回被褥里面去!”
嗯,有机会了。
我梗着脖子说:“不去不去就不去!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去!”
无奈我说的话从来都不奏效,我还在瞪着师叔,双脚忽然间就离地了,再一瞬间他就将我放倒在怀里,下一刻,我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还被他顺手拉过来的被褥盖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我还是在倔强地坚持着:“快告诉我啊!”
师叔大人扬扬手,那张纸就在他风中摇曳着,仿佛在跟我说“你来看我呀来看我呀”,师叔大人比那张纸更加嘚瑟,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你叫我一声……”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紧接着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一瞬间失去了方才的光芒,他苍白地笑了笑,便把那张纸递给了我:“算了,你看吧。”
上面赫然写着:弟子怀冥与裳叶于当月十六成亲,望师叔出席。
当月十六……那岂不是很快了么!
“呀呀呀,师叔,你说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去啊,嗯,一起。”
再一起做一件事情吧……过去了这个,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去做一些什么。
不管我们如何,这就是裳叶和怀冥的结局,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放弃仙籍,从而让这三世姻缘有了一个彻底的了结。
“师叔啊,你说知夏奉竹他们会去么?”
“应该不会。”师叔将目光放远,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忧伤,“他们已经放弃了仙籍,也就不是崇望弟子了,如此,他们便不会过来。”
这个清贫的成亲之礼,连崇望的人都不会过来,他们……终究还是选择成为了夫妻,但是相信即使知夏他们不过来,他们的祝福也会从白云之上飘下来。
“师尊会祝福他们的吧?”
师叔又强调了一遍:“他们已经不是崇望弟子了。”
好吧,既然师尊已经决定要成全他们,那么来与不来,都没什么关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盼望着十六号的到来,请柬在十二号的时候送到了我们的手里,十号的时候相府就对外放出了消息,说小姐病重,需要外出修养,而他们的成亲之礼,就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似乎是叫做东城。
我和师叔在他们之后来到了这座北方的小镇。
天气渐凉,这里正在下雪。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飞舞,当我站在城门之下,就感受到了一股子梦幻般的气息,一地的白雪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车辙印弯弯曲曲延伸,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动物爪印,很快地,那些印记再度被鹅毛般的大雪覆盖,整座城都在雪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