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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冷,喝完满满一碗的汤药我便沉沉睡去了,但这一夜睡得很是不安稳,我做梦了。梦见师叔大人渐渐地离我远去,梦见他成了仙,而我,却是一名凡人,他更加是我心里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神,我们的距离渐渐拉大……半夜里,我霍然睁开双眼,看见的是仅剩的一点烛火。
周念沉趴在床边,还倔强地用手肘撑起腮部,无奈他的头颅在一点一点下沉。
我只不过是扭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哪知脖颈就像是断了一样,又好像是扯到了哪根筋,让我痛得忍不住轻声喊了出来。
“呃……”
瞬时我捂住了嘴巴——即使是这样低的声音,在暗夜之中也有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还处于迷糊状态的师叔大人打了个呵欠,转而扯了外衣披在身上,带着一脸的倦怠幽幽地站起身,朝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由于神志不清,他的步伐都是摇摇晃晃的。
我也不顾脖颈间的疼痛感,先是试着用了一下仙法,正随我愿,我的手指尖再也没有了那鹅黄色的光芒,可是心里忽然少了一点什么。
掀开被子去碰师叔,他却是一瞬间清醒过来,眼中的浑浊也不见了,突然间对我摆了摆手:“你快回去躺好!伤口还没痊愈你就敢出来!”
依旧是命令式语气,在我听来,却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心间某个地方被触动了,整个人仿佛喝了一碗热水一般,从头暖到脚。
看他也清醒了,我便躺回去,无奈脑细胞太过兴奋,我闭上了双眼竟然就睡不着了!哈,这样眯着眼看师叔睡觉也是一件称心的事情!
我只看了一眼,他登时就翻了个身,这样一来他就由倒在床沿的动作转为了压在我身上……如此尴尬的场面,唰的一下我的脸颊就热了起来。
略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我只好撑起他的脑袋轻声喊了一句:“周念沉……你你你,要不你睡床榻,我去你那边睡?”
也不知他是装没听见还是真没听见,反正是继续保持着那个压在我身上的姿势,一直一直就没有任何变化。我也不顾他睡着没睡着,直接就一把拨开了他的身子,自顾自地往他的卧房走过去,刚走了没两步,我的衣摆就被他拽住了。
哟,原来他真的是在装睡!
我狠狠地打了那双手一下,无奈动作幅度太大,弄得我的脖颈又开始疼了,我哼了一声便是捂着脖子歪歪斜斜地想要离开,下一刻我便站不稳了。
因为——我又被揽在了师叔大人怀里。
“周!念!沉!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我气急败坏,他竟然还是不说话,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罢了罢了,我就将就着趴在他身上睡一会儿吧。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周念沉,那一瞬间有些不安在心里隐隐沸腾起来,我怕失去他,我怕这一刻看不到他,下一刻,以后都再也看不到他了。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手里的瓷碗还冒着热气。
“你要的粥!”
透过升腾起来的雾气,我似乎看到了那男人嘴角挂着的笑意。
多好啊,你还在。只要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正伸手准备接过那瓷碗,他却又往后退了退,取出小勺来,又吹了吹碗沿,便说:“别烫到你了。”
正巧一对男女从床前经过,女子羡慕的声音透过窗户进入到了耳朵里:“哎呀你看人家夫君多么细心负责,再看看你!”
男子回答:“那又如何,你喜欢的毕竟还是我。”
这男的,还真够自信的,不过也是应该如此,两个人相爱,应该有着基本的信任,就算别人再好,看在眼里,也不是心爱的那一个。
“起来梳发吧。”
周念沉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两个人说话一样,喂完粥,便十分平常地扶着我站起来,失血过多,虽然有他的搀扶,我还是觉得体虚,两条腿在沾地的时候也很是无力。
“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抱着你。”
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将我横抱起来,可是这一次,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胸腔里那跳动的有节律的声响,还有那身体里隐含的灼热……
从床沿到梳妆台不过几步的距离,可我却感觉他走了很久,因为他的每一步都迈的很小心很小心,待我坐到梳妆台旁边,他便取出了那把桃木梳,开始为我梳发。
原来受伤被照顾的感觉这么美好……有师叔大人亲自熬粥,亲自喂粥,亲自梳发,什么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什么也不用做。
真没想到从崇望到东城,我们两个人能够完全调转角色,从他对我各种挑错,到我被他各种照顾。
他忽然停住了手,注视着我的伤口说:“乔染,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原本正在把玩一个小盒子的手也停下了动作,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