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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亭脚尖点地,在雪上飘然离去。我有些黯然地看着她远去的方向,竟然没有瞧见一处脚印。就算是初出茅庐的小仙,也会在雪上留下脚印,浮亭竟然连一点痕迹都不留……足以看出她的仙力之强。没有了那妖女的阻碍,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去崇望的路,同时保证自己不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死掉。
这一阵子也没有方才那么寒冷了,许是之前那妖女使了什么法子,才让我一直有冰冷的感觉。我舒展了筋骨,打了个呵欠之后再度迈起了灌铅的双腿。
累,走了这么久,我就只有这么一种感觉。
而且雪地深不可测,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可以走哪里又是危险地带,便是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每走一步就用树枝探路,以防自己跌进深坑。
这山上的石头都是奇形怪状的,棱角被隐藏在深深的雪迹里面,我一个不小心就踩在了硬硬的东西上面,登时一双脚就像是被贯穿了似的,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方跌过去,重重地趴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
雪花四溅。大石头上面覆着湿滑的青苔。
我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那一望无际的雪地密林,寂静开始在空中蔓延,就像那时在冥宫一样,静得让人胆寒。
更可怕的是,那时候还有黑白无常,如今我一眼望过去就只有我一个人,孤独,这种孤独往往是致命的,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对于我一个路痴来说,方向在哪里?
方向……我记得我说过,周念沉所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方向,如今他定然会在崇望,那么那就是我的方向!
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腿儿,我还是坚持着站起来,用树枝强撑着身体缓缓地前行,在地上踩出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饿了,就抓一把干净的雪吃进去,渴了,就在山涧旁捧一把雪水喝,跌跌撞撞,走了一步又一步,我只管前方,从不后退。天色渐渐暗下去,又渐渐地变得明亮,一缕缕的光芒照耀在我身上,但我丝毫不觉得温暖。
我在哪里?我不知道。如果能有一个剪影,我想此时我的背影定然是凄惨而萧索的,而且掺着几分默然。
“有足迹!”
太阳升起又落下,连续过了不知几个日夜,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人声了,刹那间听到这声音,心里有惊,也有喜。
惊得是这声音太模糊了,还夹杂了回声,我都不能辨认这是谁,喜的是万一这是个我认识的人,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带我去崇望,我就不用跋山涉水了。
“七师姐!你去东方找找看,我去西方!”
七师姐……七师姐!是知夏,知夏啊!可是那个人说知夏去东方……东方,那是哪里呢?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到知夏?
更何况此时我处于一个阴暗的山洞之中,若是被另外那个人发觉我的所在,万一……再出现了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怎么办,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的脑海之中一片凌乱,很多种后果在我脑海中掠过,很多未知的画面一个一个闪过,我的体力已经到了透支的时刻……
“咯吱咯吱——”
拉长了的踩着雪地的声音飘过,据我判断,她应该走得很是小心。
我不能说话,我不能……在敌我难测的时候,我应该保持镇定,但就是在这么个紧张的时候,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瞬间松弛,我累了,累了……
“你是谁!”
凌厉的声音在幽暗的山涧上空回荡,知夏,是知夏啊!
我顿时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抱着石壁就说了一句:“带我走……”
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知夏的一声惊呼:“乔染,乔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就已经瘫软在地。
茫然之中,我还是在默默祈祷,祈祷知夏不那么直白地把我带到师尊那里去,万一他瞧见了我,又不知道会把我如何。
我在飘荡,我飘荡了这么久,就让我归去吧,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知夏,感谢知夏让我回到了崇望。周念沉,如果这算是重来,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逾越,我会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摆正,我会默默守护你,就好像……千彩羽那样。
一滴湿润落在了我嘴角,我感受着那久违的温热,仍旧是不安。
“乔染?你还好么?”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了知夏的声音,接着一双手碰到了我的指尖,不是雪的温度,是活人……这竟然让我很是欣喜。
“我还好……”
拼了命睁开双眼,在环顾了四周之后我终于放下心来——幸好这是知夏的房间,不然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