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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这里就是大漠?我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着这一片枯黄,完全没有生机的地方,夹杂着点点白色——那是雪的颜色。冰冻了的土层变得非常坚硬,但是一不小心还是会滑下去,跌入泥沙之中。
风声如同魔鬼的呼号。
我回过头去看见了南桑,她刚刚站在云上,应该是就要出发了。在她走之前我一定要问一个问题:“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在这里面等着我的……是什么?”
我走得太急,一个趔趄就摔在了泥沙里面,引来了南桑一阵的笑声:“待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可是我南桑钦点的神兽,保管让你够惊喜!”
神兽……她是来试探我的实力的?可我仙身被毁,如今身体异常虚弱,又怎么能够跟神兽抗衡?
我怔怔的盯着南桑,一直到她的身影变成点状,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我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从她的背影里,我看到了我的筹码——我的性命。既然那个什么龙界不会让我死掉,而这神兽又是他们放过来的,万一我死了,南桑回去还是要受罚,所以在我危难的时候一定会有人相助。但这过程也是无比艰辛的——他们只能够保证我活着,但身上的伤,还是要自己承受。
反正也不知道那神兽在哪儿,我也没那个力气去寻找了,干脆就在这里呆着吧,等那神兽什么时候过来,就决战,它若是找不到我,就让我在这里默默饿晕了算了。
我找了一块大石头,以一种舒适的姿势倚着它,眯着眼睛打盹儿。南桑给我下的毒可真够难受的,我竖起耳朵甚至能够听到身体里那种“咕嘟咕嘟”的声音,就好像是煮沸了的水在体内不停地冒泡。有什么随着血液不停地奔腾,只要我活着,那种灼热感就一直存在。
好不容易恢复了的仙身如今又被毁掉,现在的我又成了凡人,身边的寒冷仿佛又让我回到了那个跋涉千里去向崇望的时候。那时我生命力还很强大,意志力也同样强大,哪像现在的我,懒懒散散,连个执念都没有了。
周念沉也不是那时候的周念沉了,我也不想知道他能有着怎样的以后了,反正就算是他记得我,我们也不能怎么样。两个人的痛苦,不如一个人的情长。
我在回想从人间分离之后的一切,很多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渐渐地,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并没有跟段西河说我把忘忧水给吐出来了,他跟我说话那语气,分明就是已经知道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不是还有那相思镜呢么,又不是我等凡人,随随便便使个什么招数应该就知道了吧,也没什么稀奇的。
说服了我自己,我便翻了个身,继续打盹儿。
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我鼻翼翕动,登时就打了个喷嚏,扶住了发晕的头颅,我四下望去,那些降下来的大雪竟然开始呈现红色!
漫天飘的都不是纯洁的雪啊,那都是血色!
也对,我杀了南桑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下手狠毒,她忌恨我也是应该的,说不定这天上飘下来的都是她曾经流过的鲜血呢。
管她呢,我可不是她那样的九尾狐,也就这一条命任她折腾,万一死了,那龙界怪罪的人还是她南桑。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很快地我就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在残存的意识里面,我只觉得自己很渴,嘴巴干得就要裂开了,而体内的水分正在蒸发。半睡半醒的时候,我隐约看到眼前有一条泛着红色的河流,我已经被干渴折磨得受不住了,无力地趴在地上,朝着那条河流爬过去,可是有一种蛊惑性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不能喝,不能喝……”
有什么不能喝的!不就是换了一种颜色么,我才不怕!
我已经渴得受不了了,我要喝水……我要喝水!如果再不喝水的话,我会死掉的!
很快地,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又说:“水里有毒!”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我在山上的时候听到过!她就是那个黑衣女子!黑色的靴子,黑色的衣袍,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面纱……蓝色的双眼!她浑身上下,只有发间的簪子是白玉的,那是她身上让我唯一觉得她还是一个人的特点。
不然的话,她纯粹就是一个鬼魅。
水里有毒,那又如何?反正早晚都是一个死,只不过是怎么死罢了。照我来说,我还是喜欢舒舒服服的死,在死之前能够喝饱肚子是最好的。
我刚刚爬到河边,伸下手去准备捧起那殷红色的水来喝,瞬间就被她打中了双手,仿佛筋脉尽断似的,我一点劲都使不上来。
“让我喝完了再死……喝完了再死好么……”
我几乎是在乞求她了,可在我面前她几乎就是一个影子,且是一个放大了的身影,就那么飘在半空,叉着腰俯下身来,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泛着怒火。
这一刻我就是想要喝水,根本来不及去想那种愿望为何会这么强烈,我要喝水,不管用怎样的方法……我都要喝水!
在我的想法之中,只有喝了水,才能够活下去!
“求你……求你!”
我抱着眼前人的胳膊,使劲地摇晃,期待着她能够准许我去喝水,哪怕只喝一口也好,好像那样做了,我就能够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