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沉鱼又打了个哈欠,起身,眨了眨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开口,“先生。”
“方才讲的‘苟不教,父之过’是何意,嗯?”
小沉鱼挠挠头,目光落向小闭月,小闭月刚要出言提醒,便被先生一个眼神制止了。
“苟苟……狗要是不叫了,那便是我爹的过错!”
“……”
杨青音瞪大了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当初当真是被墨魂给宠坏了,让她读书,她死活不去,如今简简单单的回答个问题,竟也回答的这般颠三倒四的。
当真与当初的柳元洲无甚区别!
小闭月在一侧偷笑,先生的脸色已然有些发冷了,“胡闹!”
小沉鱼撇撇嘴,“先生方才问我的话,我只是按照字面理解,再说,世人常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读那许多书作甚?莫不如去捉捉蝴蝶踢踢毽子呢!”
“你!”先生被气得不轻,可碍于她的身份却又不敢斥责,只得语重心长,耳提面命。
可像小沉鱼如此调皮的性子,又怎会听他的?被念叨了两句索性不学了,拿起一侧的弹弓,便要往外走。
“小姐!”
杨青音看她这副嚣张的小模样,便能想见儿时的柳元洲是个什么鬼样子了。
她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弹弓,“小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呀?”
小沉鱼一见是她,吓得退后两步,忙将手里的弹弓藏在身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转啊转。
因着从前杨青音便嘱咐了两个孩子万万不得在她面前唤她‘娘亲’,所以小沉鱼憋了半晌,才开口喊了一声,“潘管家。”
杨青音朝她伸手,“拿来。”
小沉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委屈憋嘴。
杨青音不像是柳元洲,已然对她这副模样习以为常,又沉声道:“拿来。”
“好嘛。”小沉鱼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弹弓递给她。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不求上进,一心相夫教子养在家中的女子的托词罢了,其关键并非在于‘女子之才’,而是‘女子之心’。”
“倘若有一颗‘巾帼不让须眉’之心,一心为国为民,这般的女子定然是要有才学的,反之,若是有一颗‘牝鸡司晨’之心,一心霍乱伦理纲政,这般女子,有才才更可怕。”
她话音一落,正色看着小沉鱼,“你可记清了?”
小沉鱼一眨不眨地盯着杨青音,忙点点头,“多谢潘管家提点,我记住了。”
杨青音说这一番话,不仅震惊了小沉鱼,即便是一侧教书的先生也惊呆了。
他手中的书‘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下大量一番杨青音才道:“潘管家不愧是丞相大人的管家,不仅言语犀利,却说的句句精髓,当真是个科举的好料子啊。”
杨青音‘噗嗤’一笑,与那先生拱手回礼,“夫子过奖,我也不过是一时逞个‘口舌之快’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