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了么?”他轻声反问,言语之间还有些愧疚。
若不是他那晚与她吵架,先行离开,她也不会这般容易被俘。
杨青音眼中平淡无波,轻轻摇头。
“我与重栾未曾来胡洲之前,便对曹帮欺压百姓之事有所耳闻。朝廷若当真不知他们的猖狂,断然不会派你这个钦差大臣前来。”
她讽刺一笑,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似一下要看透他的心似得,“你或许秘密调查曹帮之事,无着力点,便借重栾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一点,冤他是杀人凶手,进而也好名正言顺的调查曹帮。元大人,你真不愧足智多谋,这一步算盘打得是真好。”
元洲呼吸一窒,本想解释什么,可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本就聪慧,这一桩事,又如何能瞒得她太久。
“你想为民除害,步步为棋,想利用身边的人,我皆不管。只是……你不该利用重栾,他不欠你的。”
见元洲沉默不语,她又上前一字一句地道:“若是元大人再继续这般执迷不悟,那我便为了重栾,再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她话音一落,元洲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为了他?你值得?他到底能给你什么?!权利?地位?名誉?!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起来,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声音紧绷地有些可怕。
“那又如何?我爱他,便是一切。”
她推开他僵掉的手,恰逢此刻面色马车停住,杨青音也没顾及其他,径自跳下车来,大步朝客栈走去。
她的裙角被风吹起,翻飞如浪,一层清冷的月光映在她的身上,仿佛阻断了他的视线,他眼中的她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
方才她的那一句‘我爱他’仿佛定格在他的心中似得,让他如今的心仿佛被挖走一般,空落落的难受。
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么?亦或是他后知后觉的太晚,若是能早些看清自己的感情,他们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出所料,元洲果然重新审理了此案。
前有重栾反供词,后有重要证据,这才为重栾洗清了罪状。
重栾走出公堂时,目光四下环视一周,却不曾遇见杨青音。
他有些失望地叹息一声,又似想到什么一般,心弦一紧,猛地回头,却见杨青音正在衙门口看着自己。
温软的夕阳打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全身披了一层金纱似的,周围似乎都荡漾起了曾曾暖意。
杨青音含泪一笑,不等他说话,便提起裙摆朝他奔了过去,重栾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了个满怀,紧紧抱住了她,柔声安慰,“没事,我没事了。”
杨青音叹息一声,“太好了!日后你可不许这般冲动了,知道么?”
重栾点点头,低声凑近她耳边道:“此事另有关窍,待我回去同你细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