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的殿中弥漫着一股魅惑的香气,他倒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闻着让人有些头晕罢了。
他回身看看,那门已被两个内侍关了,只从窗口透出一点光来。
柳元洲抬手蛰了下,不知为何,心底升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似得。
他缓步往前走,垂眸时正见到地上散落的男女衣饰,他心底逐渐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终于,到了床榻前,那明黄色的轻纱后隐隐约约藏匿着两具身体。
柳元洲呼吸一窒,修长干净的手在抬起时有些发颤。
不会的,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可当他掀开帷幔,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时,他便觉得脑中一空,整个人好似彻底掉入了深渊。
此刻的样青音睡得很熟,面色红润恬淡,似乎根本未曾发觉有人正在注视她,纤长的泛着光泽的一截白嫩手臂搭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李明殊终于感觉到那满是杀气的目光,微抬眼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道:“原来是丞相啊。”
他话音一落,柳元洲已然是双拳捏的咯吱咯吱响,额角青筋暴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臣之礼,目光落在一侧的剑架上,想也不想便上前一把抽出长剑,斩下了眼前碍眼的帷幔。
一道巨大的撕裂声响起,杨青音也被惊醒,抬眼便对上了柳元洲那张震怒的脸。
她强忍着心酸,轻轻唤了他一声,“元洲……”
柳元洲不理会她,长剑直指李明殊,“昏君,拿命来!”
他话音一落,已然刺向他的心脏,李明殊自是不弱,抓起一侧锦被挡下,随即便退到了一侧,看了眼杨青音。
杨青音利落披好衣饰,大步上前,拦住了柳元洲,“不要动手!”
柳元洲眉眼一凛,脸上杀气毕现,一把推开她,还要上前,已有些不管不顾的样子。
杨青音跌倒在地,忙抱住柳元洲的腿,哭了起来,“柳元洲!难道你真么不顾我们的孩子和爹娘了么?!你要杀便先杀了我吧!”
柳元洲动了动,却根本迈不出一步。
他现在呼吸都是颤抖的,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半晌,他才终于问了一句,“杨青音,还记得我在来时路上同你说过的话么?”
杨青音瞬间泪如雨下,轻轻点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生同时,死同穴’。”
“呵呵……”他冷声一笑,笑得凄凉。
柳元洲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缓步蹲在杨青音面前,抬起她的脸,轻柔地为她擦拭泪水,哑声开口,“是了,他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杨青音哭着摇头,却又听他道:“是我太过无能,太过心慈手软,才落得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才让你以‘委身他人’之法来救我,呵呵……”
他话音一落,拾起长剑,杨青音吓了跳,可柳元洲只是将那长剑执在了床前。
他回身看了眼李明殊,那目光阴冷得可怕,“皇上,珍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