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白子,迟迟没有落子。沉声道:“你可知道办事不力是什么下场?”
“臣甘愿领罪。”元载趴跪在地上不起身。
南薰殿一下子变得安静。
李林甫突然开口打破安静:“圣人恕臣直言,元载虽然办事不力,但念他一直卧病在床,没有精力追查。还请圣人从宽处理。”
李隆基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
元载知道李林甫不是真心为他求情,只是善于察言观色。看出皇帝无心处置他,给了皇帝一个台阶而已。
“既然右相开口,我自当从善如流。”李隆基依旧不拿正眼看元载,“传朕敕令,元载办事不力,革去在朝廷一切职务。发配到朔方王忠嗣麾下戴罪听用,如有好的表现可返回长安。若是表现不佳,再行重责。”
元载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愕然,不过还是赶紧领旨谢恩。
李林甫面不改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安宁。说是发配元载去朔方军听用,试问朔方军的领袖是谁?王忠嗣,元载的准岳父啊!这等于是给元载下面磨练的机会,再行起用。
皇帝这一招棋,符合三十六计之一的釜底抽薪。
元载谢恩后,离开兴庆宫。
王韫秀早就在宫门附近等候,见元载从兴庆宫出来忙上前扶他。两人上了马车,朝着王家的住宅前往。
“陛下怎么处理你?”王韫秀关心的问道。
元载长吁一口气,稳住心神后,苦笑道:“陛下命我去朔方军中听用,戴罪立功则有封赏,若是表现不佳,重重责罚。”
“怎么会这样?”王韫秀脱口而出。
按照她的想法,元载被训斥一顿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没想到皇帝不仅没那样做,反而大开方便之门允许元载离开长安。更没想到的是去自己父亲所在的朔方,这不是贬斥而是升迁啊。
元载苦笑道:“咱们这位陛下,不愧是一代明君。真是把世事人心看得透彻,知道我留在长安就会被一直攻击下去。暂时离开,才能稳住朝局。”
说到明君,元载不由得唏嘘不已。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帝王,又怎么会闹出安史之乱呢!
“既然是皇帝的敕令,那么我们就不能多待。迟则生变,明天就走。”王韫秀毫不犹豫地道。
元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长安,这座大唐帝国的中心。同时是无数道势力最密集的地方,暂时还不适合年轻又无资历的元载生存。
晋文公重耳在外而安,元载也要暂时离开长安。
至于那个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元载相信将来某一天会追查出来。到那时,自己也说不定是王者归来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