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顾忌,行事作风大不同。
不日抵达凤翔郡,元载将宗夫人安置在府上。自己却在府内的后花园徘徊,思考要不要救李白。
王韫秀瞅见,好奇的问道:“夫君不准备一下进宫,却在这里做什么?”
元载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夫人可知为夫今年几岁?”
王韫秀道:“四十又四。”
元载道:“人生百年,七十者稀。我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再也不可能想都不想就去做事。李白自取其祸,难道我要掺和吗?”
王韫秀惊呆了。
要是放在以前,元载早就进宫见驾。
这次回来却在家里迟疑不定,王韫秀原本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是在想这件事。
突然,王韫秀觉得还是以前的元载可爱一些。
“李白文采为天下所知,如果杀他是害贤。陛下只是一气之下行事,事后肯定会后悔。夫君是李白的至交,如果夫君不救,也会被天下人唾弃。”王韫秀道。
元载沉默了,这是无声的思索。
王韫秀又道:“如果你不去救,自然会有其他人去救。这样的美名怎么可以被他人所占。”
元载这才想明白,去后院换了圆领袍,又亲手做好饭菜,带着一壶好酒前往关押着李白的监牢。
这就是元载的道理:要么不做,做就做彻底。
两人再次见面,真是恍如隔世。
李白苦笑道:“早知你回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晚。”
元载道:“路上有事耽搁,再说我这不是来了嘛。”把酒递给李白。
李白大喝几口,叫道:“这才是我李白的性命啊。”
元载笑而不语。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请太白兄放心,我会设法救兄脱困。”元载边将饭菜摆在地上,边说道:“只是凤翔郡不能待,兄可有地方暂时栖身。”
李白想了想,回答道:“有一人名叫宋若思,暂居宣城郡太守、江南西道采访使。此人与我交情匪浅,我可携妻前往投奔。”
元载点头道:“如此也好。远离陛下,免得陛下瞅见太白兄,又会想起往事招致祸患。”
李白一阵苦笑。
下午时分,元载入宫觐见肃宗。
肃宗不等元载开口,便道:“如果是为了李白求情,不必再见我。”
元载道:“臣婿不是来劝陛下不杀李白,而是劝陛下杀!臣素闻此人颇有名声,在世家大族中也颇多亲朋故交。只有将此人重重地治罪,才能以此警告世人,说陛下无害永王之心。”
这话看似是在害李白,其实是在帮他。在帝王眼中,去世的亲人永远比活着的时候有价值。
果然,肃宗听了之后有些犹豫。
肃宗道:“李白名声很大,若朕真的治罪严重,只怕会令部分人心不稳。”
元载忙道:“陛下果然深谋远虑,臣不及也。臣得知逆胡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弑。叛军上下人心不稳,如今正是收复两京的大好时机。能多一份力量,比少一分好。”
为了救李白,元载违心的拉上克复两京的战略。
肃宗大喜,笑道:“如此甚好,下诏将李白放出监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