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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五。一整天我都过得心猿意马。脑海中不断地重复上演着小别胜新婚的小片。结果一直等到晚上,王磊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正在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他发来了微信。
“有些事情要先处理一下,明天见。”
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人的贪欲真的很可怕。
以前我觉得只要能看到他,就很满足了。
后来,我觉得只要跟他有过那么一次,就很满足了。
现在,已经亲密到几乎每天都会彼此互相说晚安,我却还想要更多。
我是个可怕的人。我鄙视自己,一天鄙视六次。
又是周六,难得新工作终于稳定了些,忽然间很想念路安安,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走进一缕香时,路安安和肖甜甜一个给客户泡茶,一个给客户装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客户看来也很满意,好像还犹犹豫豫地讨了一幅路安安的书法作品。呵,又是一个像我一样贪得无厌的人。
嗯,那个,待会儿走的时候,我要不要也讨一幅?
“吃早饭了吗?”路安安问道。
“吃了。”我说。
“那也得吃颗糖,不然喝茶的话,胃会不舒服。”她笑着从茶盘里拿了颗糖递给我。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最近没那么忙了吧?”我接过糖问道。
她端起公道杯给我倒了杯红茶:“忙,还是有一点的。但是呢,你知道的,我现在新婚嘛,大概是心情好。”
说着还亮出了无名指上耀眼的婚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美丽的小星星。
看来她是真的很幸福。
我忽然鼻子酸酸的,赶紧大口喝了杯子里的茶,想掩饰一下这突然来袭的情绪。可是悲催的事情来了,嘴里那块儿糖被我一不小心给顺下去了,关键是顺得并不那么顺畅。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掩饰了,因为可以顺其自然地咳嗽出生理泪水。
路安安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边给我递纸巾,嗔怪道:“有那么渴吗?喝得那么急。”
我擦擦眼泪,笑说:“是呢,早上吃了三个大包子,刚准备喝豆浆,一个美女不小心撞了过来,豆浆洒了一地,不幸中的万幸,没洒到我俩身上。”
这个早上发生的插曲确实是事实。美女当时执意要买一包豆浆还我,被我以要赶时间给拒绝了。
路安安又给我续了杯茶:“自从那天程家一别后,再也没有王磊的消息。他,还好吧?”
王磊,这个名字,是我和路安安怎么都绕不过去的旋涡,所以,一如我担心她好不好一样,她会担心王磊好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还算可以吧。前些天去深圳出差了,昨天刚回来。估计得忙上一阵吧。”
路安安点点头:“有你在他身边陪着,挺好。小白,你是个好女孩儿。”
我苦笑道:“我那样逼你,你还说我是好女孩儿。若不是了解你的为人,都要认为你这话说得很是虚伪呢!”
或许在别人面前,我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可在路安安面前,我怎么可能是个好人呢?
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与其说是你逼我,倒不如说是你推了我一把。”
见我满脸不解地望着她,她继续说道:“就好像一个画家,到了一定的阶段——姑且称之为瓶颈期吧,怎么都突破不了自己,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我摇头。这么专业的问题,实在太为难我了。何况在我们数学专业,大多数时候,所谓的瓶颈期,根本原因就是在于自己不行,直白点就是脑子不够用。但这个观点绝对不能通用于艺术范围。这点自知我还是有的。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是拜师。找个比自己更厉害的老师,受其点拨,自行领悟。套用到我跟欧韩身上,我们的爱情在我看来已然走到了瓶颈,即使知道彼此相爱,但被那么多客观的主观的因素困扰着,其实早已寸步难行。这个时候,你就像个大师一般,推了我一把,让我明白,何为不破不立。正是因为你,才有了现在这个不错的局面。所以,你的确是个好女孩儿,而且够聪明。”
一番话,说得我心服口服。
路安安之所以那么让人着迷,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她眼里,哪怕再渺小的事物都有其本身伟大的意义。就像我,一个普通到走进人群瞬间便被淹没的人,在她眼里我却是“大师”般的存在。
有人认可你,喜欢你,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很重要,很有价值,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安安,你真好。”我说。
路安安笑着说道:“你也很好。王磊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
“可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这句话一直压在我心里,不忍说出来,害怕说出以后再也没有爱他的勇气。
“傻瓜,没有配不上的爱情。”路安安如是说,“人们通常所说的配不上,是指婚姻。可是,小白,我们不能因为惧怕最后的结果,而逃避或者背叛爱情。”
什么叫恍然大悟,什么叫醍醐灌顶,什么叫豁然开朗,听了路安安的话,我全明白了。
没有配不上的爱情,只有配不上的婚姻。
所以,我干嘛要卑微呢?卑微并不能让人更加爱我。我为什么不能在爱情里昂起高傲的头颅呢?反正我是给予爱的一方,惹恼了我,少给点就好了,自己又没什么损失!有损失的是对方才对!
如果说周妖精的观点让我认可了我和王磊在一起的可行性关系,那么路安安则告诉了我在这段关系里我应该有的姿态。
果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找路安安聊一聊,是非常及时的。
离开的时候,路安安送了我好几样茶叶,我舔着脸又要她给我写了幅字,其实是想送给廖乐乐,想激励她好好学习。
路安安写了“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说是过几天等她装裱好了,再叫我来拿。
这样的好事儿,要是天天有该多好。
大约是换了一种心态,所以就连好事儿也上赶着扑面而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正给廖乐乐同学整理下学期的数学知识要点,王磊打来了电话,叫我去小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