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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都认为医院是个很神圣的地方,承载着人们的生和死,因此在我眼中医生是最神圣的职业,没有之一。
成语哥当天上午直接来到了医院。
据他说,二哥最初是在北京做的检查,医生初步诊断为脑胶质母细胞瘤,后来医生让他去复查,他大约是瞒着成语哥去的。等结果拿到后,便失踪了。
成语哥说,自己已经辞职了,以后不管治疗多么艰难,他都陪着二哥。
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准确来说,我的脑子里除了二哥的病外,根本装不下任何事情了。
二哥做完检查后,精神还是有些萎靡的,但一看到成语哥,便像换了一个人,嘴角一个劲儿的向上勾着,眼角眉梢都是舒缓的笑意。
成语哥生气地使着小性子,转身不看他,二哥便转到他跟前,逗他:“行了,在咱妹妹跟前,你就别板着脸了。一会儿,妹妹该笑话我们了。”
成语哥抬头瞪了他一眼,又向我这边扫了一下,咬着牙冲二哥歪了歪头。
二哥笑着锤了下他的肩膀:“好了,别再演了,小白早看出来了。你别担心,她挺接受的。”
我收回了些神思,说:“二哥,你带成语哥先出去溜达一会儿吧,我估计他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二哥拉着成语哥的手,心疼地问:“还没吃早饭?”
成语哥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哥说:“走吧,早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有一家烩面馆挺不错,我们去吃吧,刚好,我也饿了。”
成语哥依旧无声地傲娇着,但终于还是被二哥拖走了。
待他俩走远,我迅速给凌嘉阳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去他办公室,说是大哥也在。
凌嘉阳说,北京的检查结果已经很详细了,也相当权威,跟他们初步的检查检查结果一致,也就是说,胶质母细胞瘤这个结论,应该无疑了。
大哥说:“北京那边的医生应该把情况都跟你二哥说过了。这个病……”
“不可以手术吗?”我打断他,问道。
凌嘉阳和大哥相视一眼后,又同时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什么意思?你们能不能直接说啊?没看我很着急吗?”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凌嘉阳望着我,轻声说道:“小白,我很理想你现在的心情。但目前你二哥的情况,即便是做手术,也几乎没有太大的希望。”
这个答案就像是一盆冰块砸在了我身上,使我浑身冰冷颤抖,根本感觉不到血液的流通,七经八脉也都如冻住了一般,找不到丝毫知觉。
直到我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要停止,才开始像回了魂一般,自救式的疯狂地咳嗽起来。
我听到大哥在叫我,也听到凌嘉阳在叫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一直浑浊不堪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
“国外呢?如果去国外做手术的话,应该会好些吧?”我听到自己在问。
我看到大哥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
凌嘉阳说:“这是个美好的愿望,但你二哥根本没那个时间了。”
“正常情况下,二哥还有多长时间?”
凌嘉阳沉默了。
我盯着大哥,又问了一次:“二哥还有多少时间?”
大哥已是满脸泪水,哑着嗓子说道:“一般三到四个月,最多不到半年。”
我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二哥目前只能等死了呗。
这怎么可能呢?他昨晚还跟二叔喝酒呢,早上我们还一起吃了早餐,刚刚还跟成语哥打闹呢?怎么可能几个月后就不在了呢?
只能放弃了吗?
不!我不会放弃的。
刚才凌嘉阳只是说没有太大的希望,那意思是还会有希望,不是吗?
“手术的话,即使希望不大,是不是还会活的久一点?”
凌嘉阳犹豫着说:“小白,这种手术的意义不是特别大,即便手术成功,延长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费用……”
“不,凌嘉阳,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手术比不手术活的更久一些?”我打断他,急切地问道。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具体要看,明天的会诊情况,才能确定最佳方案。”凌嘉阳说。
我迷茫地点点头。
一个护士敲开了门,说是王太太来取她的复诊结果了。
尽管有太多问题想问凌嘉阳,但毕竟脑子已经清醒了许多,也明白不能占用人家过多的上班时间。
走出凌嘉阳办公室时,大哥追了出来,用苍白的语言安慰我说:“小白,我知道你很难过,大哥也跟你一样不好受,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无奈。有些事实我们必须得接受。”
我摇摇头:“不,大哥,万一有奇迹呢?如果我们现在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就是放弃奇迹了吗?”
“小白,你这是何苦呢?晓亮都已经接受了……”
“大哥,我有点累,先走了。”
我不想听任何没有希望的话,理智告诉我,大哥也好,凌嘉阳也好,他们说的都对,可我就是不想听。
面对残忍,我只能落荒而逃。
可是哪里有希望呢?谁能救我的二哥呢?
上帝可以吗?如来和观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