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院的灵木场中,此时正热火朝天,无数杂役正拿着寒光烁烁的钢斧卖力的砍着灵木,灵木坚硬无比,每一斧子砍伐下去只能在灵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震得树叶不停落下,杂役们胳膊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脸色赤红一片,喘着粗气。
“加紧砍伐,完不成任务今晚不准吃饭!”
黄大虎拿着一条粗黑的皮鞭边走边吆喝着,脸色阴郁之极,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环顾着灵木场四周,宛如巡山的老虎,他身后跟着一帮身材魁梧的恶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气势十足。
“赵力你到现在才砍了一棵灵木,还敢休息,真是找死!”
黄大虎眼眸一缩,不由勃然大怒,瞬间朝一名躲在树荫下歇息的杂役走去,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过去,发出啪啪之音,叫赵力的杂役不由发出惨叫,身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疼的满地打滚。
“院主饶命….我一定完成任务。”
这名杂役求饶道。
“哼!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扒了你的皮!”
黄大虎鞭子一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这名杂役不敢多说什么,忍着浑身剧痛,连忙拿起斧子重新砍了起来。
几名恶汉在后面不禁打了几个寒颤,畏惧的看着黄大虎,脸上泛起浓浓的惊恐之色,这几个月来黄大虎的脾气越发暴躁,稍有不如意就是责罚众人,轻则用鞭子抽,重则直接打死,已经有不少杂役死在他手上,戾气越炽。
“院….院主,天气燥热,喝点水吧。”
一名恶汉胆颤心惊的递过一囊清水,小心翼翼的讨好道。
“嗯。”
黄大虎面无表情的拿过水囊,喝了几口,这才感觉胸腔的燥热散了几分,瞥了一眼那浑身鲜血淋漓的杂役,他阴郁的脸上似乎舒缓了一些,似乎殴打了这杂役后令他感到一丝愉快。
如果有人细心的观察黄大虎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一丝惊悸之色,似乎在担忧什么,不过隐藏的极好。
这几个月黄大虎一直在担惊受怕,他其实是个欺软怕硬胆子很小的人,自从李平安被调入符篆司后,消息传到伐木院,黄大虎便开始夜不能寐。
这小子他可算是得罪死了,如今被大人物青睐调进了九殿之一的奇门殿,这是要一飞冲天啊,以他的符篆天赋,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成为符篆师。
以这小子的凶狠,他岂能放过自己!
一想到这些黄大虎便不寒而栗,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李平安,就是派他前去魔蝠洞,当时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小时候自己遇到的那头恶狼一样的目光,令他不寒而栗。
黄大虎自己很凶残,他了解这种眼神,知道代表着是什么,那是无声的警告和仇恨……李平安这小子看似老实巴交,平时屁也不敢放一个,但是黄大虎明白,越是老实巴交的人,惹怒后心中的仇恨就越深,报复起来手段就越狠辣。
小时候他在老家的时候,有个邻居就是这样,平日里一声不吭,对谁都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似乎谁都不敢惹。
但是有一天这个人的儿子被一个地痞流氓给打成重伤,当时这老实人屁都没放个,默默的将儿子抬回家去,就在大家嘲笑他胆怯时,晚上那个地痞流氓的家里传来惨叫的哀嚎。
当大家闻声前往查看时,不少人都被吓晕了,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谁都不敢得罪的人,浑身鲜血的站在一堆尸体中,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
地痞全家十口人,连一个三岁的女童都没放过,全部被他杀了。
更恐怖的是这个老实巴交的人,正默默的用刀子将那地痞的心挖出来,然后冷静的吃了下去,边吃还边嫌弃的说,这黑心的味道就是臭。
当时黄大虎就在现场,这一幕给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自此后在他的信念中,有了这么一条准则,对付老实人要么彻底的不惹他,惹了就必须弄死他,不然后患无穷。
毫无疑问,李平安在他心中就是这种人。
当时为了讨好巨灵峰的常师兄,黄大虎毫不在意李平安这个杂役,死在他手上的杂役没有一百也有九十,这么个蝼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是这小子偏偏就不按他的套路来,不但躲过了自己的陷阱,而且还趁自己不在巴结上了杂役堂的常长老,最后又被符篆司的大人物接走了。
据黄大虎打听回来的消息,据说是符篆师的大执事亲自下令,若不是顾忌天谴殿的震慑,当时他就有一种想逃走的打算,符篆司大执事在宗门内都算举足轻重的人物,李平安这是走了狗屎运,用不了几年就能发迹,一但成为符篆师铁铁的内门弟子跑不掉。
到了那个时候,以这小子的阴狠,他不可能放过自己。
那个眼神让他这几个月每天都在做噩梦,简直是寝食难安,脾气也越发的暴躁,因为心里恐惧到极点,小时候那个老实人给他的阴影,至今没有忘却,他害怕哪一天李平安忽然回来,笑吟吟的看着他…..只有当他用鞭子狠狠的抽打这些杂役,看到对方浑身鲜血淋漓痛苦的哀嚎时,他内心才会有一丝安全感。
巡山这种事他以前从不做的,但是现在他每天都来巡山,弄的整个伐木院的杂役是战战兢兢,越发认为黄大虎是个暴君了。
“李平安,你怎么不去死了,死了最好啊…..”
黄大虎的内心恶毒的嘶吼着,眼眸中却是越发的惊惧,时间过的越久,他这种恐怖就会越发浓郁,几乎都成了他的执念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