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以为我只要再等一等,就一定能够等到他回来,可谁曾想……最后等来的竟是他殉国的噩耗。”
尽管已经刻意压制隐忍,可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还是陷入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宋梓舟硬生生将抽泣之音咽回,抬眸看向正正对着的少年,“穆之周,你的命有什么了不起,对我来说及不上他万分之一,死了的人不会说话,但是有些事,活着的人却不能随随便便的算了……”
听见心爱的姑娘说起和宋清酒之间的二三事,白袍少年锋利的眉头蹙了又蹙,向来清俊的五官除开悲哀以外,还笼罩着一层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那个人为什么那样迫切的想出人头地,原来……
为的是一个她。
穆之周抬手,长长的衣袖绕过宋梓舟的肩膀,他将身子向前俯了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用带了三分试探,三分妥协,还有三分祈求的语气低低道,“往后,我会给你一个点着橙黄色灯盏的家。”
苏嫲说,他总有一天会遇见一个像母亲歌阳公主一样的姑娘,事实上这话说反了,他没有遇见那样一个人,却在爱情里变成了像母亲一样心甘情愿不顾一切的人。
穆红鸾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因为所有的仇,即便当场势弱不报,隔一天也一定会带了人找回去。
凤央昨儿个对九皇子说的话犹在耳边,她越想越恼,越恼就越咽不下这口气。
愤怒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不顾侍女的阻拦,踩着小板凳爬上摆着香火的桌案,一把取下亡故祖父的佩剑,风风火火的杀到了磬书楼。
彼时,凤央正坐在阁楼高台上说一段有关于白牙子和赵眚人在艰难险阻面前相互扶持百折不挠的故事。
远远瞧见怒冲冲的少女提着剑从长街那头走来,他懒洋洋的敲了一下戒尺,回身命小厮率先散了众人。
穆红鸾到的时候,阁楼上已经空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而立,话还没来得及说,长剑便已抬起指在红衣少年脖颈处。
好似早就已经料到了对方会有此一举,坐在高台几案后的人神色未有丝毫变化,只是肩头一缕碎发被剑风惊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