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舟唯一一次嚎啕大哭,是在得知赵姨娘没了的那个夜晚,而后即便有情绪上的动荡,也多是悄么声的。
可卿卿不一样,卿卿的眼泪突如其来,且汹涌澎湃。
宋梓舟总是随波逐流,被世事推攘着往前走,而卿卿却会跟他说那是绝不能的。
他觉得这样的她着实可爱的紧。
“卿卿,”穆之周收了笑容,落在心爱姑娘身上的眸光柔软的过分,“没有别人,从来就只有我。”
“你?”卿卿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穆之周拽着衣袖替她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道,“让你热情奔放的人是我,让你放纵浪荡的人也是我,无论是失去记忆前,还是失去记忆后,卿卿,拥有你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的意思是说……”卿卿眼珠子在眶里转了一圈,慢慢回过神来,“还未成亲之前,咱两就……苟合了?”
穆之周僵住,挑了挑眉,“你还能把话说的再难听一点吗?”
嫁做人妇的女儿家,在夫家生活的好赖,同娘家地位家主宠爱是脱不开关系的,翠微因了太尉和荣妃娘娘,即便是做妾,也是风风光光不可一世,而宋晚晚,虽说家中有论得上品级的幼弟,可同她之间却是不亲近的,她得以立足于将军府,全凭着小穆将军一力扶持。
尽管知晓穆之周之于自己而言的重要性,可从宋梓舟死亡的消息传来后,她突然就颓了,总也提不起精神,恹恹的。
就好像两只一直争食的鸟儿,一只折了,对于另外一只来说,肉就不香了。
尉氏一生都在同父亲心底里的女人争,而她的前半生,终究也没能逃过母亲的命运。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话一点儿也不假,站在空落落的白芷院里,她没来由的有些想家。
做姑娘的时候,阿娘总会给她缝很多很多新衣裳,红的棉袄,白的马甲,漂亮褥裙上绣着五色花朵,好看极了,但那个时候的她是不珍惜的。
做尉茹蝶的女儿,她所拥有的东西远比魏央之女儿多的多,可她却偏偏嫉妒她那些为数不多的,自己永远也够不着的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她想要的是她那只粉红色的蝴蝶发夹,那方绣着木兰花的素色手绢,又或者是亡故魏夫人留下来的遗物,可只有她自个儿晓得,那些物件什么都算不上。
人都有一个通病,真正在意的东西,往往都是说不出口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