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说,一面朝身后的兰华宫看了一眼,月风已知其意,立即道:“靖元世子只管放心,属下会尽心竭力照顾苏妃娘娘。”
“好。”商靖元点点头,这才迈步朝前走去。
幽深阴暗的宸安宫侧殿中,商靖萱静默地躺着,一个幼小的孩子站在床边,正一脸怯意地看着她。
“你——”商靖萱满眼的恨铁不成钢,本想坐起身来,孰料只是动了动,浑身上下便针扎似地痛,她不得已,只得仍然躺在枕上,恨声道,“让你去瞧瞧皇奶奶,为何不去?”
“……昭儿,昭儿害怕。”年幼的羽嘉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满眼的无辜,“皇奶奶身边守着两个黑脸的姑姑,不许昭儿去。”
“你个没用的废物!”商靖萱用手摁着胸口,不停喘着粗气,到底却没有再强迫羽嘉昭。
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璃晴匆匆走进,一径行至床前,先朝商靖萱蹲身行了个礼,满脸喜色地道:“娘娘,世子来了。”
“什么?”商靖萱眼中顿时燃起一丝亮光,伸手抓住床棂,慢慢地坐起身来,却见商靖元已经步入殿中。
“哥哥。”商靖萱眼中总算是浮起一丝笑意。
“萱儿。”商靖元行至榻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
“不……”商靖萱摇头,然后抓住商靖元的手,满眸不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很复杂。”商靖元并不想跟她细说,“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此次脱得大难之后,切勿再生事端,你如今已有一子,别的,就不要再争了吧。”
“争?”商靖萱不由得落下泪来,“你看看我如今已是这般模样,还能争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他是否平安?”
“他一切平安。”商靖元点头,“纵然眼下遇到些坎坷,却无足轻重,这方天下,仍然会是他的。”
“……”
兄妹俩又闲话了一阵,商靖元方才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刚行至门外,碧桐迎面走来,先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道:“靖元世子,太后请您过去说说话。”
“我也正有此意。”商靖元点头,跟在碧桐身后,迈步前行。
到得寝殿外,碧桐先让他在门外等候,自己进殿禀报,片刻走出,立于门边,商靖元方才迈步进殿,在一面屏风前站定。隔着屏风,隐约可见惠太后倚在凤榻之上,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微臣参见太后。”
“平身吧。”惠太后的话音有些沙哑,“可去瞧过你妹妹了?”
“瞧过了。”
“你妹妹她,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苦楚。”
商靖元沉默,并没有答言。
过了好一会儿,惠太后的声音方才再次响起:“你和涔儿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事,哀家不知道,也不想管,哀家如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只想守着自己的孙子,安渡晚年……哀家做这些事,也不是成心的。”
“太后无须多言,不管太后做了什么,琰皇都不会降罪,微臣只是有一句话,想呈禀太后。”
“你说。”
“皇上,毕竟是天下之主。”
惠太后蓦地沉默。
“太后因一己之私,差点害了琰皇性命,想必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过错,若皇上今后还有何决断,请太后勿逆之,否则母子情断,恐难为继。”
商靖元这话说得十分严重,惠太后也吓了一大跳,许久才道:“哀家……懂了,以后只安守后宫便是。”
“微臣冒犯,还请太后勿怪,还有,琰皇虽对舍妹无情,但却有义,想必会善待舍妹,望太后也善待之。”
“这个自然。”惠太后点头,“萱儿已经为琰皇诞下皇子,哀家会力保她正位中宫。”
听得此言,商靖元眉头微皱,却到底没再说什么,而是躬身告辞,然后走了出去。
宽大的寝殿蓦地变得冷清,良久,惠太后方才一声叹息:“碧桐。”
“娘娘。”
“……你,你此刻可以去兰华宫了。”
“什么?”碧桐大喜过望,“奴婢真地可以,去兰华宫了吗?”
“当然。”惠太后点头。
“奴婢多谢太后。”碧桐曲膝跪地,重重叩了一个头,起身快步离去。
惠太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有些时候,真地是轻易不会为任何事而改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