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盈天从黛玉的态度上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但却不知道错在哪儿,只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但是李琮却没生气,只是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姑娘,怪道一眼就认出我夫妇二人。林姑娘也不必担心,我的事情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也不差表妹一个。”
岳盈天满头雾水地又跟李琮的夫人打了招呼,叫了声表嫂。
李琮笑容不变,只说:“这些年我都游历在外,今日一见本是缘分,请表妹不要特意告诉我爹娘,以免他们年纪大了,想到我这么个逆子还要生气,表哥在此谢过了。”
岳盈天答应了之后还在想:难道这是古代的离家出走?
而李琮已经开口道别:“既然如此,我们各有相伴,那就不挤在一块儿了,我先走一步,你们随意。”
李琮携夫人潇洒离开,岳盈天还在想这两年都没上李家拜访姨母着实有些不像,黛玉叫她的时候她就答道:“咱们过两天去拜访姨母怎么样?”
黛玉被岳盈天一句话说中了隐秘心事,故意没好气道:“才出来一回,又要被你支使!”
岳盈天看黛玉不知何故又有些恼了,便换了个话题:“这位表哥究竟做了什么惹得长辈不快?”
黛玉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叹道:“表哥当真是潇洒之人,原先想着他的名声在外,不知道是否介怀,现在看来,他应当是不怕被你我知道的。”
黛玉这么一说,岳盈天更想知道究竟是何事,便凝了眼眸看着黛玉。
黛玉心事愈重,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从一开始就给表哥定下了一门亲事,可是表哥在外游学,结实了现在这个表嫂,回来之后坚决不愿意娶李大人定下的妻子,就跟家里人闹翻了,七年来就在外面做御史,未曾回到家里过。”
岳盈天道:“怪不得我先前去姨母家里的时候,都没发觉家里有人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多年,他都不回家的。可是这也太过了吧,都这么些年了,原先定下的那位姑娘应该也嫁了人,姨母他们就这一个儿子,竟也不肯和解么?”
黛玉的心情就更沉重了:“宗族礼法总是不可违背的,表哥此举,更多的是挑战了父族的威严,已经不是那么一件小事了。”
岳盈天根本难以理解:“不就是自由恋爱结婚么?反对个包办婚姻能上升到挑战威严上面去?简直太小题大做了!”
黛玉望着岳盈天,心里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岳盈天心意坚决,忧的是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她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惊世骇俗,又挑战了多少礼法旧制,到时候一切都爆发开来,她……能不能受得了呢?
岳盈天先前还没醒悟,等到被黛玉这样一双含烟眸望着,忽然间好似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心中迷雾,她抓住黛玉的手,急切表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怕的,没人拦得住我。”
听着岳盈天这么说了,黛玉心里滚烫的岩浆终于冲破心房,她眼眶一热,人已经扑进岳盈天怀里,她紧紧地偎着她,哽咽道:“拦得住你,你也不许变!”
“我不会变的,”岳盈天摸了摸黛玉的头发,“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好一会儿,黛玉才从岳盈天怀里起来,然后羞红了脸,岳盈天看得有趣,故意逗她:“簪子都歪了。”
黛玉大惊,赶紧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小镜子仔细照了照,岳盈天噗嗤笑出声,黛玉这才醒觉自己被岳盈天捉弄了,怒道:“你骗我!”
岳盈天被黛玉逗得乐不可支,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黛玉则扭头就往上走,岳盈天赶紧追上去,冷不丁听见黛玉细细声音说了句:“你瞧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
岳盈天心里警铃大作,搜肠刮肚地看黛玉周身装饰,原因无它,没回黛玉这么问,她一个糙汉子真不知道这些珠钗簪环究竟有什么分别!
果然,黛玉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关心我。”
岳盈天冷汗都要出来了:“我,我这不是不熟悉这些吗。”
黛玉还没说话,又听见一声笑,而后对方的声音就好似黄鹂鸟儿一般清脆地响起来:“这位姑娘头上戴着的是奇珍坊新出的八宝连环簪、江心捧荷钗,耳上挂着的是仿照艳雪图制的点梅坠,身上是闽南过来的鲛纱裙,好看是好看,可是有些冷了——这大冷天费尽心思装扮一番,竟然是给瞎子看的,这位公子……”
对方从后面走来,露出一张夏日新荷一般鲜嫩的面颊,一张小嘴儿终于停住,然后改口道:“这位是?”
岳盈天根本不知道黛玉这身行头是什么,听到来人这么一说,顿时如蒙大赦,抱拳道:“在下岳盈天,多谢姑娘解惑。”
这女孩儿身量高挑,面容却十分稚气,对着岳盈天笑道:“我还说是哪个呆头鹅不知道哄这位漂亮姑娘欢心,原来是平乐郡主,想来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林黛玉吧?我是长康郡主,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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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首先要冲破自己的固有观念,
还要面对亲朋好友和陌生人的眼光,
并不是那么好走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