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看来你们匪帮人人都能主事啊。”李县尉冷笑。
吴招娣回了句:“是阿,我们寨里人人平等,大家都是主事的,没人统领我们,大家地位是一样的。”
“你以为这么说,就能逃罪吗,法不责众可不适用于你们匪帮,哪怕这里的孩子,都不是无辜的,他同样享用了你们掳掠的财物,一样要被问罪!”李县尉疾言厉色道。
“李大人,别太激动。”宋云山打了个圆场,“快中午了,我们先吃个饭吧。”
李县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宋大人,您……”
您变了。
他的宋大人面对匪帮怎么可能如此和颜悦色,竟然还想在人家这里吃饭!
“您是不是忘了小宋大人被劫之事?我们昌明县之所以破败,正是因为这些土匪啊,匪帮层出不穷,商旅轻易不敢路过,以至于商业凋敝,百姓穷困潦倒,财政入不敷出……”李县尉痛心疾首地控诉。
姜丽华可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李大人,您这话颠倒因果了吧,要不是百姓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又怎么会落草为寇,虽然我们隐龙寨不是匪帮,我也得帮匪帮说句话,不怕得罪你们,我觉得这完全是朝廷和官府的过错。”
“你一个土匪,难道还会说朝廷好话吗!就冲着诋毁朝廷这一条,你也有罪!”
李县尉话音刚落,寨民纷纷跪倒:“大人,我们不是土匪啊!我们真是走投无路才来这里,从来没想过跟朝廷对着干,只想吃顿饱饭啊!”
然后一个两个地就诉起苦来了。
“我们家的锄头用了十几年,磨得铁牙子都没了,又买不起新锄头,只能跟衙门贷款,没想到收成不好,连自家吃饭的粮食都不够,哪里有钱还贷,官差把我们家的地和破茅屋收走了,我们无家可归,无地可种,才来了隐龙山啊!”
“我家那口子怀胎时一口肉都吃不上,孩子又早产,三天两头生病,我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变卖了,凑钱给他看病,孩子没留住,地也没了,留在村里实在活不下去了……”
“我们家的粮种被老鼠吃光了,贷款买的粮种,谁知道遇上奸商,那些粮种没几颗发芽的!不得不继续贷款,错过了耕种季节,又遇上旱灾,几乎颗粒无收,几个孩子都被我卖去大户人家了,还是不够还贷,我们都想把自己给卖了啊,可就算这样也填不了窟窿……”
“我娘是饿死的,死的时候连棺材都买不起,就一卷草席卷了埋了,她走了好歹有我给她送终,我走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谁敢嫁我……”
境遇一个比一个凄惨,真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李县尉听着听着有点坐立不安,他明明是来剿匪,还昌明县一片清明的,被他们这一哭诉,怎么成了恶霸呢。
再说,这些人虽然穿得有点破烂,但个个面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长期吃不饱饭,忍饥挨饿的模样,不会是看他和宋大人面慈心善,故意糊弄他们吧。
这个隐龙寨的土匪实在奸诈!
“别说了!你们瞎编乱扯之前都不撒泡尿照照样子吗!一个个面色比我这个县尉还好,平日肯定大鱼大肉,装什么穷苦百姓。”
李县尉还以为呵斥两句能让这些人闭嘴,没想到他这句话却引发了众人新一轮的倾诉,只是这一回不是诉苦,而是歌颂。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们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多亏了小华啊,我们跟着她学会打猎,才有肉吃,又盖了房子,有了庇护之所……”
直接把姜丽华说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听得李县尉一愣一愣的,问他们:“你们说的小华是何人?”
众人指向站在宋云山身边的姜丽华。
李县尉顿时感觉自己被愚弄了,勃然大怒:“开什么玩笑!一个丫头片子真有这么大能耐,她怎么不上天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