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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贯通浮云州南北的青云道上,大军正有条不紊地行进,骑着马领队的人便是姜大山和许大洪。
许大洪回头瞄了一眼遥遥跟在大军尾部的几辆马车,掉转头朝姜大山挤眉弄眼。
“看到了吗?人家还在跟呢。”
“关我什么事?”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人家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是去看望外祖母和舅舅的,结果刚到州府,你就得了痢疾,人家衣不接带地照顾了你三天,因为担心你身体尚未康复,还跟着我们一路南下……”
“闭嘴!”姜大山气得面色铁青,“你是不是军棍没挨够?要不是你给她开路,她进得了我的营帐?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包藏祸心,我会落得什么下场!……”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许大洪举手投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放人进你的营帐。”
姜大山冷笑,许大洪要是真的知错,就不会整天在他耳边叽叽歪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媒婆而不是将军。
“我不是没考虑过你的安全,云和郡主要是信不过,还有谁信得过?你当时昏睡不醒,我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懂怎么照顾人,人家云和郡主愿意亲手照顾你,是你八辈子积来的福气。
你倒好,一醒来就把人家赶出去,还给了我五十军棍,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心都要寒了。”
“你想享福是你的事,别给我乱做主张。”
“我倒是想享福,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啊。”
许大洪肩膀耷拉下去,发现云和郡主看上的人是姜大山而不是他之后,他大受打击,饭都多吃两碗,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身形又胖了回去了。
姜大山看着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来气,他就不明白了,那个云和郡主有什么好的,虽然她在他们表现得一副亲民的样子,可是全身都透着一股傲气,好像在说,她已经纾尊降贵了,他们应该感恩戴德,为她鞠躬尽瘁一样。
明知道他有妻有子还刻意亲近,可见品性不怎么样,偏偏许大洪跟着了魔一样,非要跪舔人家。
“快看,路中间倒了个老太太!”许大洪突然惊叫起来,“是不是死了?”
人就横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中间,姜大山驱马上前,瞥见路上的老太太面容,顿时如遭雷击。
“娘!”
他立刻翻身下马,蹲到地上查看任氏的状况,发现她的脉搏仍在跳动,他才松了一口气。
任氏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若不是姜大山把家人的面孔深深刻在心里,未必能一眼认出她来。
姜大山立刻把自己的披风接下来,裹到任氏身上,见她嘴唇干得裂开,又把马鞍上挂着的水囊接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任氏,给她喂水。
灌了十几水之后,任氏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许,眼皮子微微动了动,姜大山激动地叫了好几声“娘”,她终于睁开眼睛。
双目无神地扫了好一会,捕捉到姜大山的面孔,她满脸茫然,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姜大山的脸。
“我是不是在做梦,大山,是你吗?你来接娘了吗?也好,这样我们一家就能在地下团聚了……”
“娘!——”
姜大山泪如雨下,想到某种可能,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他急忙问道:“娘,小英和两个孩子呢?他们在哪?还有二哥他们,怎么就您一个人在这里?”
任氏表情骤变,满脸惊恐地挥舞着手脚:“别杀我!别杀我!放开他们,放开我的孙子孙女!求求你们,饶了我们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