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诗宝把自己的要求一再地降低,久而久之,他发现还不如一开始相看的呢!
越是降低标准,越是相看,越是发现下一个不如上一个!
他到底成了媒公们嘴巴里的困难户。
哪怕再多的酬金,媒公们也都开始推拖起来。
突然顾府的爵位被收回了!
还因为欺君之罪,抄家、没收了所有的财产!
顾诗宝就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梦醒了该多好啊!
他再次回忆起来当初在堃远县,和姚梓桐还有婚约的日子,那是他这一生最幸福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诗宝啊,咱家现如今什么也没了!这一路流放苦寒之地,爹担心你吃不消。那石头街打铁铺的少东家今儿个还拖了媒公提亲,你看,不若你先答允了这门亲事,好歹你要留在皇城啊!”
贾氏红着眼圈,拉着顾诗宝的手,苦口婆心地规劝道:“虽然她长得寒碜了点,可那打铁铺子的生意红火,一辈子不缺银子用!爹当初也是嫌弃她尚不得台面,可如今家里这样的情况,你——”
“就是啊,弟弟!我们一家要发配苦寒之地,这一路上要是没点银子傍身,岂不是要客死他乡了?你赶紧去找那铁铺的少东家!就说你愿意了,让她咱们和爹娘准备点银子……”
顾诗宝看着往素疼爱自己的爹娘、姐姐,这会儿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块肥肉!
他忽然之间就醒悟了!
当初家里头不缺银子,丰衣足食的时候,他们可以疼宠着他。任凭他做什么,然而一旦大厦将倾,为了自己活得滋润一点,他们也会狠得下心来把他卖给一个打铁铺的粗鄙之人!
“我不愿意!”顾诗宝拂开贾氏的手说:“苦寒之地再苦,我受得了!”
“混账!反了天了!”顾夫人这会儿也不竖起耳朵看她们父女规劝了,自己抬起手给了顾诗宝一大耳刮子训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以为咱家还是什么顾男爵府邸?有的人要你就不错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语毕,就吩咐女儿速速换身衣服,从后门出去寻那打铁铺的少东家。
只可惜,这圣旨下了两道,整个美食城早就传遍了!
犯了欺君之罪的人家,就算是平头百姓,也不愿意娶这样人家出来的哥儿!
顾家小姐被嘲讽了一番,还被人扔了臭鸡蛋、烂菜叶,满身狼狈的回来,指着顾诗宝破口大骂道:“赔钱货!都是你往素高高在上,真以为自己成了金凤凰!若是你当初随便嫁给那些个勋贵之家的千金,咱们家何至于沦落到如斯境地……”
顾诗宝感觉绝望极了!
这会儿贾氏对他还有几分的怜惜,还是护着了他,只是顾诗宝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
绝望之下,他再次记起来了姚梓桐。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从后角门寻了个狗洞灰头土脸钻出去,直奔宋府而去。
其实他听守在院子里的御林军议论了,陛下感觉对不住顾锦言,已经重新给下了旨意,册封逝去的姨娘为护国公。
而顾锦言和顾锦行作为护国公的唯二子嗣,两个人中有一个世女的爵位,护国公府的府邸也定下来了,就处在皇城最繁华最显贵的那一带。
直到站在了宋府府门前,顾诗宝才有点儿茫然无措起来。
他就这么跑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姚梓桐对他已经是厌恶至极了!
而他曾经也嘲讽欺辱过顾锦言,她们肯定是恨死了他!
府门打开了,顾诗宝下意识地闪躲到门外面的石狮子后面。
姚梓桐穿着御厨的朝服走出来,顾锦言穿着一袭白色锦衣,头发虽然简单的用玉冠绾起来,可能是在皇城呆习惯了,他身上有一种不失齐玉堂身上的那股子矜贵气息。
顾诗宝下意识地垂眸看了看自己,他简直被比到了尘埃里去!
自惭形秽再次油然而生。
看着他们妻夫俩你侬我侬,姚梓桐甚至握住顾锦言的手,附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顾锦言双颊飘起了一抹绯红,方才登上了马车。
顾锦言目送着远去的马车,不着痕迹瞥了一眼石狮子那里,吓得顾诗宝立刻把头收回去!
“主子?”伺候一旁的洛婷眼神一闪,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顾锦言挥了挥手说:“无妨,不过是秋后蚂蚱!”
也是,顾诗宝娇生惯养习惯了,如今没了家族的庇佑,苦寒之地的路途中,足够他吃尽苦头。
顾诗宝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假如——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假如。
他失魂落魄走在了热闹喧哗的大街上,耳畔似乎还有堃远县属于姚梓桐的声音。
那时候,他们郎貌女才,登对的很。
不少哥儿羡慕他能够和姚梓桐订下婚约,姚梓桐真的是把他宠上了天!
什么时候,他变了呢?
哈哈——
顾诗宝擦干了眼泪,重新回了顾府。
咎由自取!
可是,他那个时候的选择有错吗?
他娇养着长大,哪里能够吃得了苦?
所以能够吃得了苦的顾锦言,他的堂弟,苦尽甘来,得到了原本属于他唾手可得的一切!
三天的时日一到,御林军再不客气,把一家老小考上了沉重的镣铐。
皇城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天天上演,不仅仅有顾府欺君之罪被抄家流放,还有作奸犯科的人落马。
这加在一起人数不少。
五六月的天气正是酷热难耐。
顾诗宝原本白皙的面庞,被烈日烤了那么一会儿,就感觉头重脚轻,红得像猴屁股。
姚梓桐并没有继续落井下石,顾府自作自受,顾锦言和顾锦行对此也没什么感触。
一家人还是如常的作息安排。
今儿个又轮到了姚梓桐当值!
在膳院同僚的羡慕嫉妒恨偏偏还强挤出善意的眼神注视下,姚梓桐不紧不慢收拾了自己桌子上面的菜谱典籍,跟着传旨公公出了膳院。
由于空槡法师的横空出世,美食城处于血雨腥风之中,皇女们之间的斗争更加白热化了!
姚梓桐作为御用红人,难免有皇女们暗地里拉拢。
婉拒的同时,还不能得罪了人,这让姚梓桐每天都是紧锁着眉头。
好在第一环的任务,人祸,也因此加快了步伐。
但是在外人的眼里,她过得如鱼得水、红红火火,想当然遭人红眼了!
就比如今儿个陛下再次厚赏了她,竟然把一块随身玉佩作为了奖赏!
上峰也就是膳院负责她们这一届御厨的膳尚书,也开始试探她的底线!
“颜歆呀,今儿个下了值,一起去绿茵阁品酒?”
呸!
还不是喝花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姚梓桐心底不齿,面上却笑嘻嘻地说:“大人可不要开玩笑了,下官这惧夫之名路人皆知,哪里赶去绿茵阁呀!”
“哟,我说姚姊妹呀,你可不能惯着夫郎!咱们女郎在世,就是要顶天立地,怎么能允许一个哥儿家对咱们指手画脚?”膳尚书感觉姚梓桐就是推诿,很是不悦地说:“你不喜欢绿茵阁也没关系,咱们寻个清雅的茶楼也不是不可!”
那字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姚梓桐不能再拒绝了!
“下官可真不是搪塞您!绿茵阁真不能去,既然您换了茶楼,下官自然是欣然应邀!”姚梓桐面上的笑容不减,眼底却又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给点脸面,还真当她是娃娃虫,一触就扁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