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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个晴天，顾芳雪一大早就去了林家别院。最近沈九受伤中毒，一直都是附近的那个妇人在照顾疯婆婆。何连生忙着铺子里的事，这次是雷延陪她一起来的。
别院还是那般萧瑟，只是屋里收拾的更整齐了些，还添置了几样东西。碗筷茶壶茶盏是新换的，床榻上面也多了一床新被子。想来，上次沈九给那妇人留下的银子起作用了。
顾芳雪前后院子转了一圈，回来在屋里画了两张图纸，盘算着过了年开春就将这里收拾一下，这偌大的院子便是种菜都能长好多！她买下这个院子，一是为了不想林府这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掉，二是也看中了这片地方，若是改造一下种大棚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妇人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很少来这里。雷延陪着老婆婆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难得的清净。两人坐着蒲团垫子，偶尔说几句话，老婆婆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很是认真的打量了雷延一会儿。
老婆婆不时哼着几句调子，听不清字但却很有韵味的样子。顾芳雪恍惚能看到林氏生下孩子后，身边的婆子帮忙唱着小调哄孩子的样子。顾芳雪有些惋惜，若是林氏当年嫁了个普通人家，这会儿也能过上儿女满堂的生活，而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含恨而终！
顾芳雪想，最后林氏一定是看清了顾向山真面目的，不然，也不会把顾沁送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那妇人拎着一个食盒过来，见有人在便有些怯懦。生怕顾芳雪怪罪她从来没有好好照顾疯婆婆。之前，沈老夫人每个月派皎月过来看一会，她也就是在那几天才将屋里打扫的格外干净。
现在，疯婆婆有人关注，还有人买下了这座宅子，那妇人心里有些不安，尽管她并没见过顾芳雪，但是沈九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她很是望而生畏。
“见，见过小姐。”她早就得知有人买下这座宅子，如今看到顾芳雪便知道是她了。
“来送饭？”顾芳雪将吹干的画稿收好，抬头问道。
“是。”夫人恭谨的回答。
“那你照顾她吃饭吧，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顾芳雪站起身，要和雷延往外走。
夫人有些楞，顿了片刻才道，“小姐，从前我……”
顾芳雪回头笑笑，“没事，我知道你家里也不容易。”这妇人家里大大小小五个孩子，生活也说不上太好，丈夫体弱多病，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人和两个大点的孩子操持着。便是如此，照顾疯婆婆的事情，她也从没让孩子插手，事事都是亲力亲为，如此十几年，实属不易。
第一次见疯婆婆的时候，她身上虽然穿的破旧，但是却很是干净整洁，顾芳雪就知道她被人照顾的很好。
妇人没想到顾芳雪会这样说，刹那间红了眼眶。
之前，她生怕宅子的主人嫌她怠慢了疯婆婆，提心吊胆的害怕，万一人家不再用她照顾，买了丫鬟下人，那她就要失去这份工作，也就没了银子来源。只是没想到，主家竟然这般体恤她，叫她怎能不心生感动。
“小姐真是好心肠。”妇人哽咽着说道。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若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城南街顺心饺子铺找我，我总会帮你的。这十几年，你将婆婆照顾的不错。若换作旁人，不一定会这么尽心。所以，不必心怀忐忑，这样就挺好的。”顾芳雪安慰道。
“是！多谢小姐。”妇人悄悄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