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哦了一声后,便将身子半坐在床上,此时他虽然想赖在床上睡个懒觉,但干妈此时进屋,明面上是给他送手炉,实际是她早饭早已备好,来叫他起床的。
水生虽然口中干爹干妈的叫,但实际他在这里还是一个客人,还是要看主人的脸色行事,于是便决定起床。
当他穿衣之际,半开的房门处传来尚文洪亮的声音,于是他匆匆地套上衣服变来到如穿堂般的大灶房,在这里洗脸刷牙。
便见尚文头戴着一顶如东北军的毛茸茸的大帆布帽,帽子将他大半个脸都遮住了,但露在外面的鼻子却如红萝卜一般,手里抱着一个手炉,口中冒着热气。
尚文见水生出来便说道:“今天特别冷,外面的冰结的厚厚的,没事你多睡一会儿嘛,是不是生床睡不好?”
水生忙道:“干爹,睡在你们的床上,比我自己家睡得还暖和舒服,昨天晚上睡得可沉了,早上连你起来都不知道。”
水生一面说着,一面朝尚文身边行去,便见他身边的案板上放着一个圆底的菜篮子。
篮子里装着一大刀肉,足足有五六斤,还有一只猪蹄与一叶猪肝,这却让水生有些好奇。
于是便问道:“干爹,你买这么多肉干嘛?我今天可是要回去的。”
尚文说道:“今天好好的在干爹这里玩,昨天走了这么多路,今天接着走会伤神伤身的。”
“干爹,你们这里的肉这么容易买吗?我们那里老早去排队,就是轮到你了,一下子也不能买这么多。”
尚文笑了笑,脸上一副得意的神情说道:“我们这里两个大队,少说也有四五千人吧,一天只杀一头一百来斤的猪,你说说这猪肉好不好买?要不是那杀猪的杨大开是我的朋友,恐怕去的再早也买不回两斤肉。”
水生若有所悟,恍然的说道:“难怪我每次来见桌上至少都有两碗肉,原来是这样,你们这么大的范围,一天只卖一头猪,我想有的人家一年也买不到几次肉。”
玉娇说道:“现在国家还在困难时期,还有许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就是放开了,让老百姓买一天也卖不出多少肉。”
冬天之时,生产队也不用出工,大部分的好劳力都抽调去别处建水库,建电站或挖水渠之类的,遇到大的工程都是几千上万人在干。几百面红旗插在那里,那种场面的确很是壮观,如一个大战场一般干得热火朝天。
尚文因管着碾米机的账目,便一直留在家中,对于身在农村的他的确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但凡这种早晚特冷的天气,白天一般都是晴天丽日,九点多钟,和煦的阳光,便让气温回暖起来。
尚文陪着水生在庭院中晒太阳,这么好的天气坐在家里玩,对于一直都勤劳的尚文来说,的确感到浑身不自在,浑身的骨头好像都痒痒的。
只见他的情绪有些坐立不安,但又不好意思撇下水生,独自去地里干活。水生见他浑身不自在的状态,也猜到了干爹的心思,便从凳子上缓缓的站起来,伸了一个看起来感觉很无聊的懒腰。
随后便说道:“干爹,干坐在这里也是挺无聊的,如果不是太远的山地,我们一起去菜地里走走,看看有没有要收的,好活动一下筋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