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就想逃避。
莫小晚双手扶着轮椅,侧过脸来仰视他:“陆长风,都快九年了,你还不能面对现实吗?”
“我们是领了结婚证,可我不爱你,你也并不是真的爱我,这样捆在一起,有意思吗?”
“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未来四十年时间里要你天天跟一个你不爱的人在一起,你不觉得那是一种折磨吗?肉身上的折磨是折磨,心理上的折磨就不是折磨了吗?”
“现在有不少抑郁症患者,我怕再这么相处下去,我们也会变成抑郁症患者,你就不能再好好想一想吗?”
生完瑞瑞之后,她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致,哪怕再高兴的事都不能让她高兴起来,每天生活在彷徨和厌世里,那样的生活真真儿是要把人的心肝脾肺都熬干。
因为陆长风对她有恩,所以,她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会放弃,只一心想着跟他分开。
陆长风脸色臭的厉害,又阴又沉,眸子里翻涌着戾色,双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像是面目狰狞的蛇,随时会扑过来咬她一口。
这样可怕的他,她还是第一次瞧见,但……
不管有多难,离婚证这件事是必须要拿到桌面上来谈的。
莫小晚凝着他满是戾气的眉眼,眸底尽是坚决。
“莫小晚,你想离婚跟傅青时在一起?做梦!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陆长风气的鼻子都歪了,好半天之后才冒出来这么一句,周身布满怒气,脸色沉的可怖。
“怎么?回到南城见到日思夜想的男人,觉得自己还深爱着他,想跟他重修旧好?”
“莫小晚,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凭你这一穷二白的家世,你觉得傅家会让你进门吗?”
她戳到了他的痛脚,他自然也不能让她好过,言词之间,尽是对她的讽刺。
陆长风说话太过伤人,扎得莫小晚心口一痛,但她很快就把翻涌上来的怒气压了下去,就这么定定望着他:“陆长风,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一份保证书,领过离婚证之后,我会在南城消失,这辈子都不再踏进南城一步,也不会再见傅青时。”
莫小晚早就想过了,无论是傅青时又或者是陆长风,都不是她想要的男人,还是跟他们断清楚的好。
傅青时是她要不起的人,陆长风则是她伤不起的人,既然他这么担心她会跟傅青时在一起,她就给他一个保障,让他安心。
听完她的话,陆长风怔住了。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傅青时?”
他再没想到,莫小晚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说她已经不爱傅青时了?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舒坦,眉梢眼角里的怒气消弥于无形。
莫小晚点点头:“他有他的家庭,也有他的责任,我跟他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想忘于江湖。”
轰轰烈烈的爱过、恨过之后,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大概就是那一点点的不甘了吧?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时过境迁,很多东西她已经不在意了,也都忘了,就这样吧..
陆长风拧眉看着她:“既然你不爱傅青时,跟我在一起又何妨?你总要是结婚的,我给足你足够的自由,还不行吗?”
她说完全不在乎傅青时,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那样深的爱过,又怎么能是说忘就能忘记得了的?
莫小晚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看样子,这一次谈判又失败了。
深吸一口气,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总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再理会陆长风,自己推着轮椅回了病房,将病房门关上,把他隔离在房门外。
“小晚……”
陆长风知道她生气了,站在门外敲门,想要进来。
莫小晚拒绝的毫不留情:“陆长风,这会儿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门外的男人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在生气,轻轻叹息一声:“好吧,你好好养着,我下午再来看你。”
莫小晚没理会他。
自己推着轮椅到来窗边,借了护工的手机给时念打电话:“念念,我不想住在医院,能去你家叨扰几天吗?”
无论是傅青时,又或者是陆长风,她都不想见,去霍家是最好的躲避办法。
时念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很快就带着保姆来了医院,跟陆景越打了招呼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傅青时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边的情形,看到时念来接莫小晚的时候,男人咧开嘴笑了。
跟霍谨言商量了一声之后,把霍家的司机赶下车,他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一路之上,他安静的紧,一个字都没有说,倒也没有露馅。
直到……
抵达枫露苑以后,他下车拿行李的时候,莫小晚瞧见了他。
满脸怒气:“傅青时,你……你……你卑鄙无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