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声音,温承颜身子一顿,僵坐在车里,不敢看她。
“怎么了呆子?”
“没……没事。”
“没事?”江欲燃挑了挑眉,故意挨着他坐下,果然他身子更僵了,动都不敢动,“没事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做什么?”
温承颜吞吐片刻,终是踌躇道:“那晚都怪我,枉我修了三百年的纯正清修,居然因为一点酒意,没把持住自己。这几日,我羞愧不已,实在无颜面对你……此事不敢求你原谅我,若是有什么能补救的法子,你尽管说,哪怕让我受九重雷劫,我也心甘情愿。”
江欲燃的面色一点一点的沉下来,她看着温承颜,一字一句道:“那晚只是因为酒意?你对我,全无半分意思?温承颜,你看着我回答,低着头算什么男人!”
明明是她吃了亏,他却像是她欠了他一样。
“我……我不知道。”温承颜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定,一肚子话哽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
“半分也没有?”她不死心。“别和我说不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又不是说书先生,和我卖什么关子?”
温承颜脑子一片混乱,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修炼得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算是突破一个瓶口,那么感情是不是也得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算喜欢?但是什么程度才是喜欢呢,他不知。他怕自己并未动情,却给了江欲燃希望,让她继续为自己喜怒哀乐,他不值得。
她等了许久,他仍未开口。
“罢了,只当那晚未曾发生过。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怪你。”江欲燃眉眼结了一层霜,不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这里的风雪真大啊,大的让人抬不起头,睁不开眼。
云妙和他们坐在火堆旁,听李长圭他们说话,见江欲燃面色苍白的从马车上下来,温承颜也没有追出来,料想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默了默,没有出声。
“……跑这趟二百两银子?那这活计比跟镖队还赚钱嘞。俺们之前搭了一个镖队,那些镖客们一趟也才一二百江银子。”李长圭咂舌道。
黄叔摆摆手,呼出的气化作白烟,说话时像是吞云吐雾,“这趟路远而且又在雪山,太冷了没人肯接,所以价格才高。我和老胡孤寡一人,没家没亲的,想给自己存在棺材本儿,这才接了这趟活。镖客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们敢接进雪山的活,也是把刀安在脖子上,一个不小心便是有去无回。”
云妙闻言,偏头问道:“怎么?”
“贵客,你们不是本地的人吧?”胡叔接话道,“本地人有一句俗话叫做‘宁进深山,不进雪山’。深山最多是有豺狼虎豹,雪山却远不止这些危险,它有雪怪,会雪崩、塌陷,一个不留神小命就玩完了。”
几人正听得出神,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噜声,这声音像是云妙他们踩在了一头打鼾的巨兽身上,巨兽的鼾声。诸葛霸吓得直往马车里钻。
经验丰富的黄叔屏息听了数息,面色忽然沉了下来,他惊道:“不好,此处有雪熊,快,快上马车!我们赶紧离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