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白不敢怠慢,按照沈小兔的指示将她派下的任务一一完成,然后疑惑地站在门边看着沈小兔像一只仓鼠一样埋在乱糟糟的物件堆里,兴奋地从里面挑选着应该要装进皮箱里的东西。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小家伙在看到沈小兔把第n个柜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挑选的时候,终于沉不住气了,于是弱弱地出声问了一句。
沈小兔似乎很高兴能够听到这个问题一样,兴奋地转过头去笑着回答道:“月白,我们就要回家啦!”
“回家?妈妈,您是不是生病了?我们现在不是就在家里么?”小月白有些理解不了慕新砚说的话,更加理解不了她这样兴奋的原因,只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埋头苦干的沈小兔。
“傻孩子,我们要回我们真正的家了!”沈小兔的声音听起来激动之中似乎还带了一些轻松。
“真正的家?外公,难道我们现在的家是假的?”小月白像是刨根问底栏目组一样,继续不停地问着。
“小兔,你真的决定要回去了?”沈箫顾不上回答小月白童真稚嫩的问题,一脸严肃地问道。
沈小兔头也没抬,一边忙碌着一边回答道:“是啊,我等这样的机会已经等了好久了。不管怎么样,我是在g城长大的,我从来就没有把维也纳当做是自己的家啊。”
沈箫沉默地看着沈小兔忙碌的背影,良久,微叹了一声,抱起小月白转身出了门去。
那个城市,对于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何尝不知。四年来,他绝口不提从前的一切,只是怕她想起,怕她难过。
而四年前,将她转移的维也纳来,也并非她的伤势在g城无法医治。
他只是想要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彻底让她远离,让她遗忘,让她放弃苦苦的寻找。
而现在,终究,还是敌不过她的一个念头。
“外公,妈妈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今天这么奇怪啊?”月白小脸上写满了担忧,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箫。
沈箫走到一半,再次回头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看沈小兔蹲在地上的背影,走下了楼梯,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症状叫做‘打了鸡血’?”
小月白惊讶得张大了嘴,又用嫩嫩的小手紧紧地捂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了楼梯,将月白放到阳台上去玩,沈箫坐在青皮沙发上,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面无表情,淡淡道:“帮我在g城安排一个住处,要尽快,一天之内办好。钱自然不会少你的,我住进房子里会立刻转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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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里,沈小兔似乎都是在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下度过的。似乎习惯习惯总是会好的,小月白已经不再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妈妈了,而是会和外公一起对着妈妈的背影齐刷刷地翻白眼,然后道一句:“打鸡血!”
经过两天疯狂的收拾整理,原本沈箫和月白都以为沈小兔会大包小包地拎好多东西回中国去,可是没想到出发去机场的时候,她却只拖了很小的一只皮箱,其中还将月白的衣服统统装了进去。
用沈小兔的话说,是取其精华。
可是用沈箫的话说,就是“净折腾些没用的”。
但不管怎样,沈小兔终归一直都是开心着的。这对于一向见惯了沈小兔阴郁的神情或是淡淡的毫无营养的笑容的沈箫和月白,倒是无异于一场甘霖雨露。
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机场,leo已经等在那里。
“iris,你来了。这就是你那个天才女儿吧?真的很可爱……”leo见到沈小兔,远远地便笑开了,声音爽朗地同她寒暄着。
沈小兔点点头道:“是啊,谢谢leo夸奖呢。”接着又介绍道:“这位是我父亲,沈箫。”然后转过头去对沈箫道:“这位便是和潜藏合作的公司社长,要带我回中国的老板。”
两人握手致意后,leo便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登机了。”
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月白竟然出奇地听话,没有沈小兔想象的各种第一次坐飞机的恐惧,晕机等等不适反应,只除去耳朵有些轻微疼痛,却也只嚼了一片沈小兔给的口香糖便好了。
抱着怀中睡熟的女儿,沈小兔忽然想,这个小家伙虽然平时会常常很调皮,和她顶嘴闹意见,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变得很乖。
真是和她爸爸一模一样的家伙。她的小新,不也总是在平时的时候每每气得她跳脚,却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她么。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依旧是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呵,说起来,其实难道不可笑么。她明明知道的,他已经死了。可是却还在心中固执地认为他是“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一抹自嘲的苦笑爬上了她的唇角。</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