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看到了么?”
“看了。”
“他的腹部被峭壁上的岩石划破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把身上的白色衣服几乎全部被染成了红色,样子可怖到了极点。你胆子那么小,敢看么?”男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犀利的眸光直直地逼视着沈小兔。
唐媛心中微微一凛,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究竟是什么。总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瞬间涌上了唐媛的心头。她眸光倏地看向了沈小兔。
沈小兔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唇边绽了一丝弧度,却并不是笑。
她努力地扯了扯唇角,笑不出。
就让一切像是约定好一样地到来,然后,就此结束。从此以后,她与他之间,再无半缕瓜葛。
一个爱着的人,究竟能够有多傻。
一个恨着的人,又能够有多痛。
心中似乎在某一瞬间,忽然平静了下来。沈小兔抬起了眸子,定定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面前的男人,眸色暗冷,明明是幽黑的颜色,却又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嗜血的森魅。
他的唇角微微扬着,冷酷得几乎要将她的心脏生生冻住。
沈小兔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迅速地从身体中剥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字字句句,那般清晰。
“在慕夜恒身上的那道被岩石划破的伤口,并不在腹部。而是在左肩。有一片尖利的岩石几乎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而他身上那天所穿的,并不是白色的衣服,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
沈小兔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与他有着同样容貌的少年,身上穿着她最爱的颜色。
如天空,如海洋,如阳光下的鸢尾。
沈小兔伸手按在自己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么?为什么,那么痛。
冷笑的声音,在他的喉间沉沉地逸出,凛冽了整个包厢。
唐媛不由得大惊,原来慕新砚刚刚问的那句话,竟然是在用谎言来试探她。不禁连连看了沈小兔几眼。
她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这倒真的是让她没有想到。
沈小兔眸光浅淡,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慕新砚。
只是给她讲了这样的故事,即使连慕凌峰也不会想到,慕新砚会做出这样的试探。
心,仿佛早已经碎裂成了一地的玻璃。这一生,除了他,她再也不曾与别的男人有过那样的亲密接触了吧。没错,论才智,她从来都是远远比不上他的。但是,她太过了解他。
就像是最初的那一句:“但你却知道这幅画是毕加索的《乌鸦群飞的麦田》。”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却能够将慕凌峰讲给她的每一个细节,悉数地记录在脑海中,像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一般。
一直等到此刻,用她的这些谨慎,来伤害她爱的他,伤害她自己。
“沈小姐,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你的确是不需要为我哥哥去做些什么。只是,这个陌生人为了去救你的姓名,甚至不顾自己的危险。你却连一声提醒也有必要吝啬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讥讽,冰冷而苍茫。
明明只不过是那么几步的距离,却让他们之间变成了那般遥远。那短短的几步,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跨过了吧。
一直在唇角扯不出的那个笑容,终于淡淡地抿了出来。
沈小兔轻声开口道:“我并没有要他救我。你也知道我从前有多么胆小,你又怎么能够奢求我不害怕,去提醒他这些?”
“沈小兔,现在,你也是一样的懦弱。”
“没错,但是你却爱上我这个懦弱的女人,不是么。”
“是。今天我终于知道了,我是有多么愚蠢。”
沈小兔闭上眼睛。“为什么,你要知道。”
“如果今天我没有在外面听到,那么你会隐瞒一辈子么?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在一起。”慕新砚冷冷而笑。
沈小兔没有说话,淡淡地瞥了唐媛一眼。
走到慕新砚的身边,唐媛不屑地看着沈小兔苍白的小脸道:“沈小姐,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