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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看里小说 > [七五]桃花酒 > 第十七回 视财空,狗笼作赌争高低

第十七回 视财空,狗笼作赌争高低

辛四娘眯起眼,似是有一瞬的古怪,但很快又敛起眉目道:“劳白五爷挂心。”

白玉堂无声地扯了一下唇角,像是张狂的讥讽。

辛四娘见二人转过身去,该是真的准备从赌坊离去了,“不过……”她又悠悠撩起了嗓音,“不知白五爷问侯爷要寻的人,是哪一位?”辛四娘轻轻一笑,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半阖的目光却穿过白玉堂,落到展昭身上,“是那沈家小儿,还是那……展家小儿。”

“有何区别。”白玉堂脚步一顿,眉间阴霾隐现。

辛四娘但笑不语,似是在等白玉堂抉择。

白玉堂眯起眼,指尖似是拂过了画影的一侧,隐忍已久的脾气冒了头、露出了不耐之色。

展昭且抬手轻轻压住画影的刀柄,眉头微蹙,正要言语,又同时与白玉堂侧过头去。只见一个戴着虎头罩的男人推开窗子从庭院跳了上来,口中一边还快言快语道:“四娘,你要戏弄他们到何时?再聊几句天都黑了,磨磨唧唧,老子都等得不耐烦了。”和门前的断头二爷不同,这虎头罩上开了口,露出了男人的一双眼睛,只是遮在阴影之中也瞧得不甚清楚。

说着,这男人单手一指展昭与白玉堂二人,凶巴巴道:“你俩,跟老子过来。”

“断哥你也太着急了,怎能揭四娘短呢,我可还没……!”辛四娘见着男人出面,竟是一跺脚,故作小女儿态恼道。她这妖妖娆娆的妇人,这般模样却分毫不显矫揉造作,反倒别有多情风韵,通身金饰晃起来那可真是灿烂极了。

“没什么没,老子等的茶喝了两缸,急着上茅房。”男人又讲话堵了回去。

“你……”辛四娘还要再驳。

“……何意。”白玉堂冰冷冷的言语打断了二人,目中闪烁不定。

他身侧的展昭扶着画影的手微动,藏在阴影中的眸光清明。

断弟之后,可又来了个断哥。

辛四娘与那戴着虎头罩的男人还没说话,白玉堂锋利似寒刃的目光已经削了过来,声音却放的更轻了,“侯爷让你们筹备着等我二人上门……原是如何打算施舍着给白爷说个明白?”辛四娘一怔,隐觉不妙。任谁都瞧得出这喜怒无常的白五爷性子上来了,他单手扶住展昭的手,让展昭松开了画影,一步一步踏上前来,“白爷久不在江湖行走,想是成了无名之辈,不入诸位江湖前辈的眼了,请教两句话还得先瞧瞧小辈的本事。”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却透着十足的狂狷。

“也好。”白玉堂说。

画影出鞘犹如白练,雪白的长刀轻飘而诡谲,一刀去。

“白爷爷的刀打从氿城出世……”字字坠落,恰似雷霆劈山分海,“尚、未、一、试。”

在这一瞬间,雪白的袖摆无风而扬,有很细微的声音响起。辛四娘急急往侧后退了一丈、略略睁大了眼,身上的披帛从面前挥挡而过,又跃起身跳到了房梁之上。而戴着虎头罩的男人直退,翻身落到了庭院里。

三个数。

白玉堂仍站在花厅正中央,画影缓缓入鞘。

凝起的呼吸里,一声可怕的重响,整个花厅竟是半数物拾塌了,张张桌椅被削断了一半,窗子坠地发出重重的响声,瓷瓶、茶盏、木架、纷纷分成两截哗啦啦地倒了地,铺平的地板都裂出数条缝隙来……另一侧的前堂也登时一静,偌大的花厅离除了展昭与白玉堂所在,竟不剩多余的立足之地,直叫人震惊他这一瞬到底挥出的是一刀还是千万刀。辛四娘与那虎头罩的男人再慢半步退离,恐怕就不是完好无损了。更可怕的是,更远处的挂画坠地一半,挡在它前头的横梁与立柱却连一道微弱的刀痕也无。

展昭抱着剑,似是瞧着满屋狼藉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一句,“白夸他沉稳了,还是如此性急”,人却没有上前。

滚滚烟尘飞扬,白玉堂掀起眼,明明没有再进一步,浑身的煞气却冷冽地荡开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望向房梁上蹲着的辛四娘,唇角缓慢地抹开凶戾的笑容,“辛夫人,卖关子的把戏白爷玩腻了,不如换一种玩法。”

厅内屏息,前堂静声。

“白爷问,你答,如何?”

“……”

屋顶上的一片瓦咔的一声裂开了,半片瓦与灰尘一起掉落下来。

猖狂的言语仿佛含着可怖的压力,谁也没有先说话。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一道影子刷地闪了出来,没有杀气,只有阴寒又炽烈的刀气凝如实质。刀非名刀、人为凶客,因而这一眨眼不及的刹那里,刀如青虹,一点寒光,直逼白玉堂而来。

黑沉的古剑在这千钧一发里突然伸了出来,当的一声响,刀剑哗啦出刺目的火花。

展昭停在白玉堂的身后,垂下了剑,微微侧过头一笑,好声好气道:“劳烦,一个个来。”

温文尔雅,不见锋锐。

声坠地,那人影退至墙角,粉嫩可爱的猪头罩在头上左右颤动着,又是诡异又是好笑,来者正是断头二爷。他手中的直刀一摆,将坠下的屋瓦击扫一旁,在那一瞬间刀剑磕碰的换招之中,这把破破烂烂的直刀竟然没被巨阙直接劈断!

展昭讶异又仔细扫了那直刀一眼,心下不由赞叹。

刀确实是一把再破不过的刀,可这人身上的刀意远胜这把刀,那是一种人神可斩的刀意,可怕至极。在此人手中,别说是一把破破烂烂的直刀,哪怕拿着的是一把木刀、一把锅铲、乃至一支柳条……都能杀人。这便是勾龙赌坊的断头二爷,虽无多少江湖声名,却是江湖人最不愿招惹的杀手。

勾龙赌坊果真是藏龙卧虎。

白玉堂亦是侧目而视,见那破刀无恙,登时仿佛兴致大起,“好刀法。”他呵笑了一声,画影长鸣出鞘、妖气纵横,白衣已经飞掠而去。

展昭眉梢不动,却是提剑往后退至门前,巨阙轻吟还鞘,引得房梁上的辛四娘诧异望了一眼展昭。

眨眼之间,那粉嫩可爱的猪头罩像是向上晃了一下,腕抖刀斜,直刀侧来,正是刀光交错,铮铮连响,震声未绝。这见招拆招之中,断头二爷手中直刀变转竟还能逼杀白玉堂脖颈而来;白玉堂不避不闪,手中的刀似月光流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斜一削一斩,将断头二爷的刀撩了回去,又变杀招。

他的画影乃是横刀,虽与直刀相差无几,但比寻常直刀却长得多,变化多端之中更是刀风激烈,此消彼长。

杀招迭出,断头二爷明明双眼遮在猪头罩下,却好像在天外开了一双眼,身形翻转交错至白玉堂身后,方才躲过一刀,又抬臂快快挡下逼近的诡谲长刀;不及思虑,他手腕再一抖,直刀跟着挽了个花,从他背后的墙上横了过去,一把破破烂烂的直刀却轻易将墙面削出了一大长条的裂痕,一周转来,至逼白玉堂的门面。

白玉堂向后一仰,面上映出些许刀光。

眼快手捷、疏忽纵横!在断头二爷再换招削来之际他凌空翻身,单手在地上一撑,扫腿乱其身形;再起身、一脚虚一脚实,且进且退、且逼且走,雪白衣摆飞扬而起。

只见长刀凝着杀机,轻飘得像是无孔不入的风,正是迎面连突三刀。

铿锵三作响,断头二爷的杀招被强硬逼退,臂影晃动,人也提着刀纵身避开,向后飞落在被削断只剩一半的椅子上。

都说单刀看手、双刀看走,二人这眨眼间换了三十余招,行云流水、惊险迭出,叫人目不暇接!

观战的展昭面色郑重了些许,二人内力相差无几,他心知白玉堂打从氿城一遇后突破瓶颈、一日千里,浑身真气甚至能与秦苏苏一拼,可面前这断头二爷的刀法……该是更胜一筹。

厅中白玉堂仍是一手拎刀、一手提鞘,畅快之余,目中也添了几分凝重。

好一个杀人刀客!

若说前头在赌坊大堂,他们只是赌财,这回兵刃相接,便是赌命了!

白玉堂本就习刀法,比展昭更通几分刀法的精妙,也更清楚面前的男人所习刀术几乎已经登峰造极,论武学境界该是高过他。须知白玉堂手中妖刀画影乃是上古宝刀,能与巨阙争锋。而面前这个男人所用的直刀,却几乎可以称得上不堪一击,倘使握在旁人手中,早就被削断成渣了,哪儿还能这般分毫无损。

厉害的是这个男人。

更何况……

更何况断头二爷没有用眼看,从头到尾都蒙住了眼睛。

而同时,他的刀很快。

快刀相拼,最能瞧出两者高低差异来。

白玉堂的横刀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快,摸不着影子,就像是倏忽之间罅隙里伸出的夺命恶鬼。但和白玉堂快中更显诡谲飘渺、毫无章法可言的刀法不同,断头二爷的刀是笔直的、干脆的、毫无花哨的,只取快,轻易能被看穿刀是从哪里来的。断头二爷这刀法,本就刀刀毙命而来,自然也不畏惧被看穿,正是他这取人性命的杀手作风。

刀至意至、意至刀至,简单到只用两招形容,出刀为斩、收刀为挡,生死之间又生出万象变化来。

所谓赌命,正是指他二人交锋之时,皆是用尽全力、毫不留手——这不是寻常的比武比试,而是险象环生的对杀,若稍有不慎、棋差一着,那便是生死之差。白玉堂年少成名,所遇刀客数不胜数,但能达到这般境界的屈指可数,他是当真遇上刀中敌手了!

这是个心无旁骛、刀法大成的宗师,他不需要用眼看,因他的眼里只有刀!刀意凶猛得像是洪荒猛兽!

但这不意味着……白玉堂抬起眼。

在这片刻的沉寂里,真气交错起风浪,二人握刀的手几乎是同时一动——不意味着他会输!

“且慢——!”在狂劲的内力发疯碰撞之间,辛四娘连忙喊道。

她从房梁上跳落了下来,娇声娇气地劝道:“有话好说呀,二位。咱们本是无仇无怨,何必打打杀杀的。”说着,她朝着背后的断头二爷连连摆手。

断头二爷提着刀站了片刻,当真不言不语地跳下了椅子,也不知那猪头罩下的面容到底是个什么神情。

辛四娘劝下一个,又接着笑说:“再说,二位高手伯仲之间、旗鼓相当,再比百招也未必分胜负,但我们这小赌坊不经拆呀。”话音刚落,一面墙向外倒了下去,正是二人先头交手时临近的那面墙。

四下寂静,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吞了吞口水,正是赌坊前堂察觉这头动静探头窥视的众人。

别说不经拆了,这花厅几乎已经被二人这三十余招下来拆了大半,且早前就被白玉堂削了一刀……如今又少了半面墙,穿堂风呼呼吹进一片狼藉的花厅之中,墙外夕阳向西染云霞、似是还有一只乌鸦哇哇叫着飞了过去,叫这场面更加凄凉了几分。要不是这柱子与横梁还牢牢坚守原地,这屋子离塌也差不了多远了。辛四娘尴尬地笑笑,目光又从压着寒煞的白玉堂身上掠过,落在门前站着的展昭身上,眸中意味清明。

展昭眉梢不动,认真想了想,与辛四娘和气笑道:“玉堂今日赢的银子,该是够再建一座楼。”

“……???”辛四娘眨了眨眼。

您这不仅不是要劝,还要火上浇油,连后路都给备齐全啦???

白玉堂本垂着眼,有几分难言的冷冽,闻言犹如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唇角一挑,出乎意料地慢悠悠收了刀。

“爷才赢来的银子,你连怎么再散出去都想好了?”他懒洋洋地说着,走至展昭身侧,眉梢一条,尽是调侃之色,“展大人怎学的比白爷散财还熟练了些。”那身狂肆脾气轻而易举地收了回来,可真是一如往常地喜怒无常。

“不过是名师出高徒……且展某想想,这屋总不是展某拆的罢?”展昭微微一笑,甚是温文尔雅道,“想必白五爷知礼之人定然是要赔礼的。”

白玉堂轻哼了一声,似是咕哝了一句“你这秃尾巴贼猫”,又拎着画影侧过头,对着辛四娘眯起眼,断章取义道:“你的意思是,能好好答白爷的话了?”

辛四娘笑笑,未有应他,只端详笃定他别无拔刀之意,才道:“白五爷好大的火气。”

白玉堂冷笑了一声,似是料到了辛四娘的反复无常。

辛四娘也不以为意,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金簪,正是她先头快快躲闪时掉落在地的。她一边走上前来,一边将金簪慢悠悠插回头发里,低头时面容沉入阴影之中,朱唇抹开浅浅的弧度。至展昭与白玉堂二人身侧,辛四娘方低声调笑道:“……偏只许你二人设局试探我勾龙赌坊的深浅,做这大闹赌坊的戏码给人看,不许四娘还招一二,探个究竟。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咱们素不相识,最好礼尚往来嘛。谁把谁当糊涂人呢,二位。”

那双擦肩而过的狐狸眼乍一看透着媚气,近瞧却遍体生寒,好一个蛇蝎美人。

展昭面色未改,依旧淡淡一笑,模棱两可道:“自然不敢将辛夫人当糊涂人。”

“哎呀,如今的江湖可真是后生可畏呀……”辛四娘停住了脚步。

她似是听出展昭的意思,语气更加婉转,娇娇媚媚,丝毫听不出半分针锋相对的火气,但她歪头凑近二人,轻轻地舔了一下唇,笑容妖媚得叫人心悸,“然而,这不是你们耍横的地方……你们想试探什么人,又想借此做什么局?”

她掩着琥珀色的双眸里的冷光,声低得不可闻:“若非侯爷……要在老娘面前耍心机,还嫩了些,后生。”

闻言,白玉堂轻轻一哂,垂下眼,与面前的辛四娘冷冷对视了半晌。

漫长的沉默对峙中,他发沉的目光又越过辛四娘,从断头二爷、戴虎头罩的男人还有前堂窥视之人面上一一飞掠而过。

而那头,在他的视线中,断头二爷重新将那把破破烂烂、没有刀鞘的直刀穿过布腰带,当个腰部摆件儿一般挂住了。断头二爷穿过狼藉的花厅往前堂走,吓得那些看戏的前堂赌客也纷纷躲闪往回走,一时你踩我我撞你,乱成一团,还不忘在百般慌乱之中给断头二爷先让出了一条道来。夹道之中,一个小童又给他端端正正地递上了半个西瓜。

他端起西瓜,猪头罩对上了那些看热闹的赌客。

“滚。”脾气又臭又烂、不讲人话的断头二爷给出了他的指示。

顷刻间,对着猪头罩瑟瑟发抖的众人作鸟兽散。

嘈杂声起,闹剧终了。

辛四娘也越过展昭与白玉堂,踏出了厅门,再转过身来时一改眸中妖异凶戾之色,笑吟吟道:“白五爷不是要寻人,早前夜里有个小娃娃闯入我们赌坊,当贼捉起来了。您二位要不去瞧瞧可是你们要寻的人?”她似要赶在白玉堂再生恼之前了事,将这礼尚往来的高低一争就此作罢,边说边朝后院里的虎头罩的男人招手,“断哥呀,你嫌我磨叽,这还不赶紧请贵客进去?”

展昭与白玉堂眉头微蹙,几乎是同时想起辛四娘那句“要寻哪一位”来。

二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在二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他们见到了一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画在通缉文书上,遭太原城官府通缉的“杀人嫌犯”。是展家儿郎,展骐。

白玉堂曾道,以勾龙赌坊在太原城的势力,四日去还不见勾龙赌坊寻见沈星瀚与展骐的动静,想必勾龙赌坊多半是知晓那两个少年的下落,因而没有白费力气。

而这其中,要么他二人不在太原城,要么二人已经身遭不测,要么……他们就在勾龙赌坊。

只是展昭与白玉堂未有料到,这个少年,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展昭已有两年多未见过展骐,虽说是他的子侄一辈,但说来与展昭长得并不十分相似,单独看其中一个,断然不会将二人联系到一起认为有什么亲缘干系。但二人站到一起了,倒是真能瞧出一抹难言的相像来。非是长相,是二人的气质,展骐生的清清秀秀,闭着眼时眉头微蹙,虽两颊下凹,颧骨可见,仍有几分淳朴敦厚、斯文和善之气。

许是因展骐昏迷不醒多日,瘦得一把骨头,瞧来也比展昭更像一个书生……一个快病死的少年书生。

“……他受了重伤。”白玉堂上前看了一眼,单手扶过展骐的脉象。

是内伤。

细细一探之下,白玉堂的眉头更紧了,匆匆扫过展骐苍白如纸的面孔,他竟被人用残忍的手段彻底废掉了经脉。这无异于将一个三岁的孩子斩断了手脚,无论展骐曾经武学天赋如何,又曾练得如何本事,从今往后他恐是再无可能习武……甚至不能断定他能否再站起来、能否活下来。白玉堂抬头看向展昭,见展昭微垂着头,神色晦涩不明,正等着他言语……白玉堂心头一跳,到嘴边的话又绕了一圈硬给收了回来。

他便是不说,又如何能瞒得过展昭。

展昭蹙眉一叹。

白玉堂侧过脸,冷目落在带他们前来的那戴着虎头罩的男人身上,“这……可与侯爷所言不一样。”

男人啧了一声,没有答白玉堂,也不扯有的没的,只直入正题道,“约半个月前的晚上,这小娃娃敲响了赌坊的后门,不知哪儿来的。”他从桌上倒了杯水,往桌旁一坐,语气冰冷恶劣,“那时他就差不多是这模样了,半死不活,说是寻三郎。”

“他那时还醒着。”白玉堂拧着眉道。

以展骐筋脉皆损的伤势,他能独自跑到赌坊都是个了不得的奇迹,遑论清醒地说自己要寻人。

“醒着。”男人本要喝水,结果单手嗑在虎头罩下端,半杯水洒了一身。

展昭与白玉堂皆瞧了他一眼。

男人翻了个白眼,将杯子搁在桌上,有些不耐烦,但口中还是解释起来:“你二人不必看我,那夜是我起夜将他捡着的,把后门敲得跟鬼来了似的,他那时确是醒着,咬着一口气非说是要寻三郎,托三郎救人。只没来得及说救谁,人就昏了,打从那日就没醒过,要不是侯爷给他一口药,还未必能活到今日。”

他停顿了片刻,盯着展昭和白玉堂的双目之中有些阴沉,“且三郎说了,不认得这小子,也不知道他为何寻上门来求救。不过之后官府的文书来看,他要救的多半是另一个被通缉的小子。”

“……展家儿郎,展骐。”展昭低语,“他要救的另一人,若是不错,该是沈星瀚。”

“那时可没人说他二人是个什么名姓,且另外那个小子也不在城里。”男人说,“三郎见他求上门了,就帮着寻了数日。当然了,连个屁也没寻见,他二人又是通缉人犯,麻烦得很,不好敞开了差人找。”

“半个月前,可是十四日前的晚上?”展昭问道。

男人扬起头细想,他的虎头罩也跟着晃了一下,差点掉下来,只能赶紧扶稳了答道:“哦……是,是十四天前。”

展昭与白玉堂皆是默然。

三言两语,也将展骐到这赌坊的情况说明白了。

官府的官差曾言,展骐与沈星瀚当街在恶少方不宁手中救下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二人来时虽非一并,离去确是同行。那该是在十四日前,也便是约莫半个月前……而后当夜,恶少方不宁死在沈星瀚白日背着的那把铁弓铁箭之下。展骐却被人废了经脉、重伤之下,不知为何拼着一口气来勾龙赌坊寻素不相识的催命三郎,求催命三郎一救沈星瀚。

但二人成了通缉犯,一个重伤之下昏迷不醒,吊着一口气,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可怖之事;一个下落不明,若不是被废了展骐经脉的人带走,便是已经遭了不测。

而后四日前,催命三郎也死了,死在和方不宁一样的铁箭下。

若他们猜测不错,杀死催命三郎和恶少方不宁的凶手,多半与对展骐、沈星瀚二人下此毒手的是同一个人。展昭与白玉堂面色凝重,看着这个重伤后瘦得可怜的孩子,也大抵明白了面前的虎头罩男人不甚友善的态度,乃至辛四娘明明受命要告知二人展骐下落、却待二人屡次戏弄的缘由……催命三郎极有可能是因展骐寻上门来,又费心思去寻沈星瀚的下落,这才遭至祸端,冷不丁被人一箭穿喉所杀。

可为何……?!

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是招惹了什么人,方才引得此人如此残忍地迫害两个少年,又连取二人性命?

展昭与白玉堂目光交汇,心头烧起了压抑的火浪。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是光影交接,又像是支流小河汇成一条奔流大海,涌向了同一个答案。

黑市走货的秘密。

意外发现秘密的……不是被算计的勾龙赌坊,是这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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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双更啦,我去三刷藕哥了。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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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手机发文故障,导致文档被我重复张贴了三次……我没发现就发出去了。

做人果然不能够太快乐,容易乐极生悲……

quq导演发出绝望的嚎叫。

我后面我放俩番外替代一下。等我写完后文再过来换quq对不住小天使了。

xxxx

今日的更新已经替换进来了,注意查收——2019.8.3

五爷许久没行走江湖发脾气,似乎被忘记了不好招惹呢x

xxxxx

啊我终于替换完正文了。不容易。

quq真实丢掉了自己的脑子系列。

这是什么智障操作。

这几天都少有小天使留言了……该不会是被我的操作智障到了吧!!!呜。

心塞。

晚安。

——2019.8.5</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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