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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看里小说 > [七五]桃花酒 > 第六十回 债有主,旧怨轮回怎堪算

第六十回 债有主,旧怨轮回怎堪算

有人粗声喘起了气,像是被展昭所言刺中痛处;也有人绷着脸,不见端倪。

“云瑞在何处。”展昭继续问。

“……”大多汉子都撇唇冷笑,不予回应。

“我呸!”那个被展昭单手摁住肩膀的男人隔着木栏张口吐气道,“展昭,你不会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知道的。”他咆哮着,笑容诡谲得像个疯子,“你就等着他死罢!你只管在这耗着,我们耗得起!而你那儿子,恐怕这会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展昭淡淡一擦面,沉稳道:“展某不与诸位论是非对错,你们若要寻展某报仇,尽管前来。只这一事,如何才肯告知?”

“若我要你自绝于此呢?”有人嘶哑着声,不掩恶意道。

“……”一刹那的沉默里,不等展昭回复,又有旁人接过话头,“不不,那未免便宜了你。”

其余人则为这种戏弄得意地拍腿大笑。

“……”展昭充耳不闻,看着眼前被他制住的汉子,杀机像一颗硌心的石子,堵在呼吸之间。然而他没有动手,反而是松开了人……这伙人为了报仇,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以死胁迫是无用的,根本不能逼其就范。他手中巨阙一转,出鞘闻龙吟,入鞘悄无声,只听一声当响,锁着大牢的铁链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展某性命在此,诸位想取,可以——”他温声和气,“云、瑞、在、哪。”

“想让我们告知于你?哈哈哈哈,”那汉子向后猛退一步,稳住身形,没瞧一眼那开了门的锁链,面容愈发狰狞,“你如果真想知道,倒是跪下一求,如何?展昭你可弄清楚,现在有求于人的,可不是我们!”

“好。”展昭面不改色道,“但展某如此,你们便愿告知?”

“那自是你跪了才知道。”另一人步步紧逼道。

展昭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此受言辞折辱之人根本不是他,倒是躲在外侧的两个衙役先看不下去,窝火骂道:“他娘的狗贼,尔敢口出狂言!做出闯宅杀人还掳掠幼童这等畜生不如之事,还敢以此要挟!”

“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我看你们是嫌命长!!”

“展大人,焉能助长恶贼气焰!”另一个衙役更是理清了头绪,一时同仇敌忾、大声痛骂道,“既是他们绑走了小公子,不如严刑拷打,看他们招是不招!”

大牢中的汉子不以为意,只嘴角一撇,冷笑道:“来啊,老子还能怕你们?就看那小娃娃的命能不能吊到那时候了。”

展昭默然。

有人又是高亢大笑,“到底不是二位官爷的孩子,刀子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两衙役登时哑口无言,更是忍不住瞄了一眼展昭,怕自己好心坏事。

展昭冲他们笑笑,微微摇头。

他自是赌不起白云瑞的生死,向来静如止水的心头亦是鲜有的恨意。

牢中有人似乎察觉到风里藏了凛冽寒意,嗤声笑了起来。他大步上前,两手握住了大牢的木栏,从中缝里冷冰冰地瞪着展昭,“恨吗?”男人嘴角扭动,低语道,“展大人定是恨极了,恨不得将我等碎尸万断、扒皮抽筋。”这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笑了起来,在大牢里斜插的火把下照出了脸上的恐怖伤疤,还有眼睛里歹毒的怨恨,“可展昭,我与你一样恨,不,我恨了二十七年了,我可比你恨得多。当年、当年——”他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发抖无法再说下去。

“你大可以一剑将我等斩杀于此,展昭,我等确不是你的对手。”另一个男人道。

“你要想严刑逼供,拷问出你儿子的下落,也尽管来。”

“不若实话告诉你,今日便是你跪在此地磕头相求,我等也不会告知你半句。莫说一个孩子,只要我等不死绝,你展家满门,我等一个也不会放过!”

大牢里回响着几人的声音,字词平淡又恶毒至极。

火光描着这几张昏暗处的男人面孔,冷漠的、仇恨的、愤怒的、痛快的,甚至……还有一丝可怜,就像不能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的东西。

呼吸间的死寂里,展昭忽而道:“……展某与诸位无冤无仇。”

这些男人的表情骤然变了,恼怒瞬间爬上了那几张有了些许痛快的脸。

“展某入江湖行侠仗义以来,虽沾人命、染鲜血,自问无愧于心。”展昭轻声地、从容地、一字一顿地说,“全赖父亲昔年教诲,一日不敢忘,展某今日声名盛江湖,多仰赖父亲侠肝义胆……”

既不能以死相挟、以苦相逼……

展昭黑眸沉静地盯着这几张或涨红了脸、或愈发铁青的面孔,恨恨磨牙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他惹怒了他们。

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大牢的木栏上,拳头粗的木头脆弱得像是纸雕,轰然折断,朝着展昭倒了下去。

两个衙役发出惊呼,但展昭没挪步,单手扶住了木头,仍是直视着这些怒火滔天的捕猎人,毫无动摇地说:“父亲侠骨热肠、至纯至善,展某看来亦是问心无愧。”

“狗屁!!!”数根大牢的木头倒下了。

一个汉子高声咆哮,怒发冲冠,喘得像是一头老牛,朝着展昭连砸数拳、一拳比一拳重,扣在他手上的锁链根本不能阻碍他半分。甚至有一人生生将锁链拆成两截,像挥舞鞭子那般朝着展昭甩去。

展昭向后躲闪,木头沉沉坠地,烟尘四起。他腾空轻轻一推,将两个衙役推进了空牢房里,自己则引着几人窜出大牢,落在了县衙的院子里。

快拳如风,仿佛裹着暴怒而凝实的千钧之力。

展昭未有拔剑,只凭身法游走、倏忽来去,口中温文和气、叫人火冒三丈:“我父行江湖不过几载,既不出名,也无武艺,根本惹不下仇怨,诸位趁先父离世多载,口不能辩,欲加之罪——是你们毁我父清明声誉,拿小儿性命要挟,纵是云瑞因此身死,也是你们——是诸位罪不容诛、恶贯满盈,与我父身后之名毫无干系……”

“狗屁!狗屁——!!”几人拳脚迎面相加,怒不可遏,越打越急,几乎乱了章法、只为泄心头之恨,根本不管自己死活,口中更是口不择言地痛骂起来,“你他娘的知道个屁!”

“展昀那个道貌岸然伪君子,害我满门,杀我父兄,骗我亲母——”

“我幼弟失踪时不过三岁稚子,是他冷嘲热讽,你可知你先头所恨字字句句,多少出自你父之口——”

“为练邪功,以多少无辜性命祭旗!”

“我等数年来所恨,又岂止你今日之痛千倍万倍——”

“他既已死,自当父债子偿,我们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锁链呼着风,在暴怒破了声的字词里,直逼展昭背脊。

展昭手臂一翻,袖子卷住了可怖的锁链,他发力扯住了一端,巨阙当的一声拦下了另一段锁链。黑沉沉的长剑在随着他手腕一抖,不必出鞘,至肩、至腰、至腿,展昭单腿独立,周折一拳,每一次横扫都精准、毫不留情地落在几人的身上,只三呼吸间,他身旁倒了数人。他才一脚踏住以锁链为鞭的男人,神色清明,沉声喝道:“信口雌黄!你们有何凭证?!”

院落风哭,几个不敌于他的男人闻言竟不禁冷笑。

“凭证?”一个苍老的女人嗓音压着风挤了出来,就像是恶鬼嚎叫。

展昭面色微变,光影缝隙中毫无预兆地重重拍来一掌,带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

肃容的老太太死死瞪着拦下她这一掌、还有余力将长命锁急急捡走的展昭,嘴角愈发扭曲,手中硬是将一颗佛珠捏成了齑粉。她握着自己的拐杖,也落在了院子里,正是食肆之中曾有一面之缘的老太太。

“是你!云瑞在你手中……!”展昭翻过长命锁,在一角看到了刺眼的鲜红。

老太太哈哈大笑,“是,是在我手中。”她咬着牙、满目憎恶道,“可你见不到他了。”

“……”展昭捏紧了长命锁。

“展昭。”老太太耷拉的眼皮抬了起来,像是不愿意瞧展昭哪怕一眼,又恨不得用眼睛活剐了展昭,“真没想到一个魔头的儿子,竟然成了盛名天下的南侠!他一个不仁不义、狼心狗肺的小人,竟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我真是没想到,我寻了他二十七年,二十七年!他却死了,还曾成亲生子、过了数年安生日子——他怎么配——!他怎么敢!!”

展昭凝着眉,手中的巨阙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不过没关系……”老太太对着展昭笑了一下,怨毒的恶意犹如细细密密的针,“他杀我儿,我杀他儿,也算公平!”

她朝着展昭徐徐走近,汹涌愤怒的两股内力像连绵的海浪冲撞在一起。

巨阙愈发剧烈的颤动,像是被封印的恶兽想要挣脱束缚,出鞘一展锋锐。可展昭一动不动,握着那枚长命锁,宛如被无形的丝线层层叠叠地牵绊束缚,而一缕至心口的不详预感化成恶鬼在黑夜里注视着他。

稀薄的月光也被掩去了,夜色浓重得像是用天幕拉起了一座牢笼。

“你不是要问凭证?”老太太冷笑,目光也注意到那发颤的黑沉古剑上,她苍老的声音因痛恨而尖利,化作夜中冷箭射穿了眼前这个浑身冰冷的年轻人,“展昭,你父死去多年,你可知道,他当年手中有多少无辜人命?你可知道那叶瑾轩与他为友,却被他亲手斩下了头颅?你可知道他背叛了多少人,又用他那张纯良无辜的面容欺骗了多少人?凭证,哈哈哈哈,凭证!你可知道——他就是用你手中这把巨阙……!”

展昭一身纯阳厚重的内力忽然滞住了。

这一瞬里,他突兀地失神,想起勾龙赌坊那个名为阿金的侍童握着巨阙插入了自己的心口,想起门外穿雨而至、在经年噩梦中失神低语的男人,想起摇曳灯火下那张硬朗的面孔里饱含的痛苦……最后,他看见了满月下独坐的父亲,遥遥与他笑着举起了巨阙。

“子濯。”

“对错不得论,恩怨难消解……子濯,便是用你手中的巨阙斩断了一切情谊……就像……”

很多个日夜前的叹息和今日恶毒的咒骂缓缓重叠在一起,他曾在白玉堂面前欲言又止数回——

“他就是用你手中这把巨阙,亲手杀死了他友人之子。”

“就像你用巨阙捅穿阿金的胸口那样,取走了我儿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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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我来了我来了!!来不及了!锅先甩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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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一下遣词和错字么么哒</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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