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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回 难生怨,江湖缥缈待指摘

“县衙可有厢房可借,给展大人暂且养伤之用。”

“有、有有!”张知县连连点头,“来人啊!”他高喊了一句,又立马想起人都叫他派出去了,干脆自己迎着人道,“这边请这边请。”这一扭身越过白玉堂,张知县又注意到背着展昭的那只手里好似紧紧捏着什么东西,白白的,隐约像个布绣……

“多谢,劳烦知县再请个大夫来。”白玉堂已然背着展昭转过身,语气平平道。

“哎好、好说。”张知县心知机会来了,一口应下。他推开一间厢房,灰尘扑面而下,呛咳了一声,面色都青了,还没说换一间,白玉堂已经踏进屋里,卸下刀剑。张知县只能瞧着他二人身上这满身血色又描补了一句:“侠士尽管放心,本官先请个镇上的大夫,再差人去城里带个好大夫来!”

白玉堂本是默然颔首言谢,又在将展昭躺下床时听这知县小心发问:“……这、这……本官闻说此事乃是有人寻仇,展大人与侠士今夜追踪,可、可有线索?”

他一眼斜去,平静的眸中凛然如刀。

张知县惊得一哆嗦,捂住嘴讪讪赔笑,“我、咳本官这就去请大夫。”

“劳借纸墨。”白玉堂却道。

他擦净了手,弯身轻轻一拂展昭肩上的头发,仔细撕开衣料,将箭伤露了出来。这箭伤不中,只是被箭头尖锐边缘擦伤。白玉堂稍稍松了口气,仍是头也不回、不冷不热的低语,“官府可是派人去寻人?昨夜辛苦,劳烦知县大人请他们回来。”他停了停,眉宇间煞气浓烈又隐而不发,字字平静,“草民报案,有二贼子屡屡作恶,拐走幼子,杀伤无辜……欲请纸墨,天下通缉。”

声惊鸟雀,阴云不减天色仍大亮。

厢房外的过廊中急急赶来,闻声一人驻足,面有诧异,不由自主地抬目穿窗缝望去,正是展家同展旸一并前来报案的那个中年男人,论辈分乃是展昭族兄,名作展暝。他与张知县有些旧交,展家亦知张知县夜中闭门不理俗事,兹事体大,昨夜能敲开张家大门多借他薄面。但因展暝年纪大了,添之昨夜赶路匆忙,便由展旸离去寻人,独留在县衙等候消息,夜深挨不住时在公堂后稍作歇息。此时惊醒,闻府中有声,犹疑之下前来,竟闻此猖狂之语。

孩子遭拐,确该将贼子捉拿归案,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但此案人犯结果,自有官府细细查证、按律定夺,焉有他一介草民私下议定?这岂不是乱了纲纪,以权谋私之举!

他拧着眉,面上全是展家年迈一辈如出一辙的肃然刻板。许是见展昭重伤昏睡,展暝扫过桌上之物,到底没有在张知县已然应话之下,唐突搭声,呵斥一个与展家无关的年轻人。

但就在展暝要提步远去时,穿过窗缝的目光在白玉堂的举止下,有些怪异地凝住了。

白玉堂自是没有这样权力劳动官府,可张知县焉能不知他这是借开封府展护卫的势下令。

白玉堂神色淡淡,只轻一扯唇角与张知县再言谢,别无多言。他目送知县快步离去,又仰头看了一眼屋顶,鲜有地彻底失了笑意。

屋檐上有低掩的风声越墙。

昏睡的展昭突然咳嗽起来。

白玉堂一愣,急急要扶展昭起身去拍,又捏紧了手指,按着展昭肩膀作罢。得幸展昭咳得不重,片刻便歇了。

他的指尖从展昭紧闭的眉目上轻缓拂过,很快收了回来。

陷空岛锦毛鼠是江湖人,若非展昭,素来与官府中人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展暝与白玉堂不过几面之缘,且轻视江湖草莽,乍一听来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天下通缉”,根本不是给官府的,他从无越俎代庖、替展昭下令之意。

陷空岛不是权势在握的官门、也不是什么名门大派。甚至在江湖上有时还惹私下取笑,道好好的绿林客非去做什么生意,除了锦毛鼠凶名在外,其余四鼠倒是沾了一身铜臭,不过江湖末流。可话说回来,谁又不捻酸相妒陷空岛那遍及天下的营生?遑论这天下情报,若非五鼠心性豁达、无意钻营,任其自流,平日只为经商之用,又有多少从陷空岛手下过了眼。

他的口信是传给陷空岛的四位义兄,是传给广阔江湖的武林豪杰。

拐走无辜稚子、布局伤人之徒,那老太二人的性命,他白玉堂要了。白玉堂低垂着眉眼,面色冷沉平静,戾气却浓得似鬼,像是再胸口压着积重的火山,又像是出了寒刃封印的凶兽怎么也收不回刀鞘之中。

任四海八荒、九天十地,这天下凡他白玉堂还有一口气,就绝无她们的活路。

白玉堂沉默地敛着气,眉目不减倦容。

待细细看过展昭伤后凝血的耳朵,伸手搭了会儿展昭的脉象,他又平静地给展昭脱下靴袜。他目光微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根拴挂的红绳,呼吸好似更轻了些,藏着些许复杂难言的愠怒。白玉堂没有坐在床边去挪躺好的展昭,却是单膝在床边跪下了,将红绳撩开一些,露出展昭乌青发紫、发肿的右足踝。

骨折的厉害。

定是对敌之时连番重伤,逼得展昭顾不上这小伤,还击时踏实了,一脚骨裂。白玉堂手指摸过骨头错裂的地方,稍微发力给他正了正骨,这一手很轻也很快,但展昭仍是昏睡中蹙起眉头。

他牙间微动,又给展昭仔细推揉了几遍,随后卷着袖子从院井里打了冷水冷敷。

“展家之人?”白玉堂单手端着铜盆,眯眼盯住了窗外的展暝,并不意外有人在此。前夜展家家宴上见过,他过目不忘自然记得。

“……”展暝绷着面容未有作声,倒像是被白玉堂一身血腥气骇住。

“劳烦阁下昨夜费心奔波,白五谢过。”白玉堂客气道,坦荡大方地一点头,转头就走。

“……”展暝惊疑不定地站了好一会儿,仿佛打消了困惑离开,可半途又忍不住回头一眼。

那张知县挂心展大人,一转头就派了自家张府的丫鬟来照料,结果竟是只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白玉堂进进出出、一言不发的平静模样。“这位公子……?”几个丫鬟见白玉堂忙碌,有意插手照料,又吞声退至一旁,在面面相觑里屏息不语,观神色还有些惶惶惧色,又各自在屋子里小心打扫起来。

窗户被一个丫鬟支开了些。

后来的丫鬟端了一盆热水来,白玉堂给展昭亲手细细擦去了唇边与耳朵上的血迹,虽不假手于人,但也并无僭越失礼之处。然而展暝竟眼皮抽搐,仿佛心惊肉跳起来,屏着气喘不过气一般逃去了。

县衙的后院彻底静了下来,压抑的沉默让人说不出的窒息。

阴云久积于空。

展昭虽是伤重,但未有昏睡多久,倒是好似做了个梦。有笑声在耳边催促,软软糯糯,“爹爹!”那孩子叫着,扯着他下摆,“飞高高……!”他在不甚清晰的嗡嗡低语和刺目的亮光中,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

“……幻音五绝?白五爷可是说卜宇书院的幻音五绝?展大人这是……?”

“据贵帮弟子所言,常州此番云集武林侠士之中,并无卜宇书院。”

“不错。想必白五爷也多少听闻,那卜宇书院说是江湖中人,但是个个不好杀生争斗,天天捧着圣人书走天下,说是什么……呃……?”

“俯仰天地以立心,闻问生民疾苦以立命,往圣传道而继绝学,侠武文道皆求万世太平。”

“啊对,就这些,白五爷不愧是江湖传闻文武双全。哎他们穷酸文人道理多。”

“……卜宇书院门下弟子极少,且为人正派,当是无人为报仇雪恨做出这般欺师灭祖之事。”

“咳,不错,正是如此。这些年能叫他们失了涵养,当众跳脚骂娘的,也只有蓬城弟子。他们二派争端已久,白五爷提起幻音五绝,我倒是想起一事。闻说卜宇书院十几年前还是多少年前来着,遭了窃贼,他们那宝贵的幻音五绝丢了半本……虽说卜宇书院掌门人自能默写,但因疑心蓬城所为,这才生了龃龉,闹了这么多年。否则他二派本是出了名的一个鼻孔里出气呢。”

“蓬城?”

“白五爷莫非不知?想是旧事不曾探听罢。此事我在老头那儿听了一耳朵,其实也不是说蓬城弟子偷的,说是当年蓬城掌门之女好心收留了一个孤苦妇人,带在身边为仆。没想到两派结那啥秦晋之好,掌门之女往蓬城去了一回,秘籍丢了半本,那妇人也不见了踪影。那卜宇书院的说是妇人偷的,蓬城弟子不认,掌门之女还在吵嚷争斗中意外伤了脸。这官司打了十几年,年年都有热闹看。”

“……那下落不明的妇人,可有名讳?”

“这老子哪记得清……哦,嘿,老子还真记得,那妇人自称宋十六娘。”

院中有了好片刻的沉默,倒是显得鸟雀叽叽喳喳更加清晰。一股极重的药味从窗外钻了进来,引得展昭轻轻咳嗽起来。他凝神静气,虽知有二人在低声言谈,也委实听不清窗外究竟嗡嗡言语了什么,只觉耳畔寂静,一切声响从未有这么远过。展昭难得有些茫然,尚且模糊的视线从放着一团白布的桌上掠过,越过敞开的窗子,聚在一个院中红通通的人影上。

“玉堂?”他嘶哑低语,初时作不出声。

白玉堂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进了屋,见展昭确实清醒,冷淡阴霾的面容登时稍霁。

展昭扶床忍疼而起,被白玉堂伸手摁住了。

“你……”展昭哑着声,抓紧了手中温热,在伤势下昏睡前的记忆接连闪烁,“可有受伤?”他一顿,头晕目眩好像又袭了上来,仍是压着嗓音问出话来,“可是寻回云瑞?”

“……”白玉堂垂着眼,一时失言。

展昭怔住了,松开了手。

冷不丁的沉默犹如恶魔的臂膀扼住了他,也扼住了静立的人。

许是觉得尴尬,院中那嗓音粗犷豪迈之人在门前站了片刻,就先提出告辞,未有打搅之意,“……白五爷这画像我先收下了,帮中小子自会给白五爷盯着。”正是受托得信,一早匆匆赶至的丐帮代帮主风长歌。

“多谢。”白玉堂道。

“无妨,若能帮得上忙,再言谢不迟。”

声落之后,鸟雀也被蹬步翻墙而去的豪侠所惊,纷纷飞窜,余沸腾的药锅滚水之声,还有一片死寂。

风长歌在县衙院墙外停步,收了往日嬉皮笑脸的豪迈之风,面容有些肃穆地沉思着,吹了声哨。

一个乞丐立刻从巷子里快步拐了出来,提着短棍凑上前来,“帮主,您有什么吩咐?”

“叫人去探探卜宇书院可是当真无人在常州,还有……”风长歌顺着巷子往坊道上去,迟疑片刻才道,“南侠展昭之父,到底是何许人也。”他语气微顿,眯起眼,从怀里摸了个小破布袋子丢给那乞丐,“若此事探不出虚实,让总舵发信去问问。”

“请示老帮主?”这丐帮弟子大惊失色,“老帮主不是说……”他掐住了自己的高声,缩着脖子接着道,“只许给他发信三、三次?”他还用手指比划了个三。

“赶紧去问。”风长歌斜他一眼。

丐帮弟子一抹嘴,扭头就溜了。

但很快另一巷子里钻出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乞儿,小胳膊小腿的,跟着迈大步的风长歌一路小跑,“帮主帮主,你可有听说,”他脏兮兮的脸庞上写着兴奋,双眼晶亮地给风长歌比划,“那北山夹道,就从武进镇往北入城那条道,两侧山多林密,连月来狼群出没,嘿,昨儿也不知道谁,好家伙,把那狼窟给淘了!杀的妙啊!”

风长歌神色一顿,没有应声。

“有村夫闻着血气,还以为哪家又有人叫狼叼走了,前去一看,从道口往里都是狼尸,吓了一跳。”小乞儿不在意,只满嘴兴奋地说个不停,“我去瞅了一眼,可不止是一处,原来这林子里竟有好几窝狼群!给人一夜全捅了干净,看来是一头狼也不给剩,这动静,壮士啊!”他手舞足蹈、拍案叫绝,将平生所知的那点儿文绉绉的词全给用上了,“这几窝狼躲藏村落外的山林,害人已久,此番当真是为民除害、豪侠行义!不知为多少人报仇雪恨,真是大快人心!”

“……”风长歌抬手一拍小乞儿的后脑勺,“是,”他与满目憧憬的小孩儿笑了笑,“当世豪侠。”

二人穿街远去。

这一日尚且清晨,各家各户炊烟袅袅,人间喧声未起多,先震惊于一场闻所未闻的热闹。

但县衙高高的院墙将一切惊喜隔绝在外,展昭坐在床上听了半天,竟好似这世间万籁俱寂。他自语一般问道,好似真的不明白,嘶哑之声难成调:“……玉堂……为何不去寻?”

院中药锅沸腾,汤汁溢出盖,浇在炉子上呲呲响。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急急回头去掀盖,待倒了一碗滚烫的汤药回头,却闻圆凳倒地滚开的声音。

展昭踉跄起了身,扶着桌子,一把握住了那团白布。

“猫儿!”白玉堂惊声喝道。

“……”展昭冰冷的手指摸到了一搓软毛,沾了污泥、有些脏了,但白布团上针脚细密。

是一只白色的虎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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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又来不及了!!

赶急!

待我下一张来往前调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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