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戚戚将马车停在一条无人的小巷内,魏冰壶在车上完成了变装,凌乱的头发,普通的麻布衣裳,以及下颌粘上的大胡子,完全一副邋遢中年赌徒的形象。
魏冰壶对着镜中的自己撇了撇嘴,总觉得司辰逸是假公济私,故意整他。可又不能发作,司辰逸说了,只有这样的打扮才能完全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容。为了完成任务,必要的牺牲还是需要的。
魏冰壶懒得同司辰逸计较,只在影戚戚向他二人汇报周边无人时,魏冰壶才从马车内钻了出来。
此次魏冰壶需要重操旧业,偷取奚家公子的荷包。
据顾惜柳的情报和他二人的观察,奚家公子喜欢带着自个儿那群狐朋狗友,到城中“湘宜坊”赌上几把。今日也不例外。
魏冰壶远远便看见了奚家公子的身影,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先奚家公子一步,钻进了“湘宜坊”内。
顾小楼的“长乐坊”不是没在“登州”经营过,只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登州”的关节一直打不通,后头无人撑腰,前头来客寥寥无几,实在难以维系,于是便撤了“登州”的分舵。现下“登州”最大的赌坊便是这个土生土长的“湘宜坊”。
魏冰壶从前混迹街头,见过不少赌客,让他扮演一个嗜赌之人,他还是能拿捏得入木三分。加之司辰逸给他扮的装,非常适合隐藏在人群中,普通到一入人流,便能泯然众人矣。
魏冰壶入了“湘宜坊”,坊内小厮只是盯了他片刻,便不再注意,想来因是初入赌坊的生面孔,所以多看了两眼。但“登州”是个港口,往来的行商多如牛毛,出入“湘宜坊”的陌生脸孔自是不在少数,若无明显的异常之处,小厮都不会过多关注。
魏冰壶一脸坦然地在赌坊内这看看那瞧瞧,余光扫见奚家公子带人入内后,才就近择了一桌,随意地赌了两把,眼神却悄悄注意着奚家公子一行的动向。
幸好奚家公子不是本家的奚白玉,喜欢包雅间。这位“登州”的奚家大少,喜好热闹,更乐于在大堂内“与民同乐”,实则是想炫耀自个儿丰厚的家底。跟着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总是凑在他身边吹捧于他,如此一来,奚家公子便赌得更起劲了。因奚家在“登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赌坊哪怕会做些挪不上台面的小动作,但也不会特意给奚家公子设套,毕竟是在同一地儿混迹的人,无论如何都得留上一线,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魏冰壶在赌桌上赌了两把,便收了手,往奚家公子所在的那张赌桌旁移动。不得不说,魏冰壶今日的手气不错,心不在焉地赌了两把,竟然还赌赢了。魏冰壶带着这些增加的赌资,随着人流,不急不缓地挤进了奚家公子所在的赌桌,又人不知鬼不觉地挪到了奚家公子的近处。
魏冰壶瞅了一眼,奚家公子赌了几局,有赢有输,桌上还有些筹码。魏冰壶便择了个时机,近了奚家公子的身,敏捷地出手,技艺娴熟地摸走了奚家公子的荷包,并无任何人发现。得手后的魏冰壶也不着急离开,又在这张赌桌边看了两局,奚家公子一输一赢,桌上的筹码并无太大变化。魏冰壶掩在人群里,为了不引起怀疑,便放缓了节奏,一点一点地慢慢撤出了赌坊。
等在巷子里的司辰逸,着急地来回踱步:“怎么还不出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司辰逸不禁回想起他与严肃清去“长乐坊”时的场景,若不是谢飞花及时出现,他与严肃清还不知会遭遇怎样的麻烦。虽然先前司辰逸与魏冰壶跟着奚家公子时,已在“湘宜坊”内暗查了大概,知“湘宜坊”不如“长乐坊”看得森严,但毕竟是个鱼龙混杂之所,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危险。所以魏冰壶离开时,司辰逸反复叮嘱了他许久,让他一发现不对劲,无论得手与否,皆立马抽身,若半个时辰内魏冰壶还不出来,他便会冲进赌坊救人。
司辰逸确保魏冰壶都记牢了,才让他开始行动。
“真该让他带着戚戚一道去。”司辰逸开始后悔了,影戚戚闻言,不禁眨了两下眼睛,意思是现在让他进赌坊,也是可以的。
“魏公子也是怕人多反倒不方便行事,”严放州接话道,“魏公子一向谨慎,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司少卿不必太过担心。”
严放州算着时辰,魏冰壶不过只离开了两刻钟,他心里虽也担忧,但见司辰逸着急,便还是压着自个儿的情绪,柔声地安慰起司辰逸。
司辰逸心里着急,严放州的安慰虽然能缓他一时忧虑,但未见到全须全尾的魏冰壶,他还是放不下心。
“你这儿来来回回走来走去,是在练功吗?”
就在司辰逸绕了地一百零八个来回时,魏冰壶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进了司辰逸的耳内。
司辰逸连忙抬头,一眼便看见了魏冰壶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禁怔愣了片刻:“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魏冰壶难得对司辰逸露了个笑脸,回的话里未有一丝怨怼之意。
【小剧场】
魏冰壶:“急什么?我很稳。”
司辰逸:“谁急了?本少卿是担心任务完不成,又不是担心你!”
谢飞花:“死鸭子。”
严肃清:“嘴硬。”
司辰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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