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秦遇看了一眼重归沉默的左骁,男人沉冷无波的脸上惨白如纸,布满血色的黑色瞳孔不复以往的清冷无波,甚至有些狰狞。
沉默半晌后,他缓声开口,“总裁,温现言已经移交给警方那边,祁峰那边来电,温长卿那边暂时还没动静。”
“另外,许兰茹已经被警方带走,许家正在设法保释,听说许老爷子还去温宅拜访了老爷子。”
“荇儿既然断了一条腿,那就让她还一条吧。”
男人沉冷机械的声音响起,“你先回去准备许家的收购计划,明天我不希望看到许家任何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至于温现言,”
男人顿了顿,幽深的黑眸闪过一丝嗜血的狠意,“让他永远烂在牢里吧。”
秦遇收起眼底的惊讶,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像是一场无限拉长的循环赛。
中间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行事匆匆,开了又合上的急救室大门传来忙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滴滴”电子仪器的声音,而急救室里传来医生有条不紊的声音,像是带着一股奇妙安抚力量安抚这个封闭空间里所有人的心。
男人站在门前,无论进出的人有多少,无论里面传来什么样的声音,始终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永恒凝定的影。
他暗色的瞳孔映出大门中间的玻璃窗。
分明那只是一扇透明的玻璃,在他的世界里却仿佛一堵无法突破的坚硬的黑色城墙。
墙内墙外两个世界。
墙内她昏迷不醒,墙外他行尸走肉。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守在急救室的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姜鹤,邢思远,池蔓,李莎,秦涛,尹沫儿,以及后面匆匆赶过来的钱贝贝和霍玉骁,以及温靳言的姑姑,温默书。
来去的人影在他周围交错重叠成杂乱的轨迹,安慰的话语环绕在他耳边,温靳言却像是完全丧失了知觉般凝定。
直到那红色的灯光啪的一声熄灭。
世界瞬间暗下来。
温靳言缓慢的眨了眨眼。
急救室大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抹掉额头上的汗,向眼前男人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
“温总,您放心,颜小姐自身体质不错,身上各处的伤口只是皮外伤,高烧也只是因为体力透支和生理期感染才引起的,比较严重的事右小腿胫骨骨折,不过手术很成功,目前因为麻醉药的效力还在昏迷,效力过去之后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顿了顿,他看向男人身后杵着的一帮人,有些为难的开口,“我们现在安排她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可以过来探望,但是不能太多人,现在不是探病时间,病人刚手术完也需要静养。”温靳言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身体却突然晃了晃,下一秒被边上的温默书眼疾手快扶住。
“靳言,你忙活了一整晚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姑姑替你守着荇荇。”温默书担忧的开口。
“不用,我去看看她。”男人执拗的摇头,的瞳孔底部几乎已经全部变成无尽的墨色,他跟着转移少女的病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一路所经过的人群纷纷避开,没有任何理由,每个人脸上都现出难言的悲戚之色。
邢思远看着男人守着少女病床离开的背影,沉默半晌才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老人,“姜导,您也熬了一整晚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
姜鹤也收回目光,沉沉叹了一声,点了点头,“走吧。”
若是平时,他或许因为温靳言的举动颇有微词,但如今他很清楚,颜丫头真正需要的人是他,而他,这个自始至终亏欠她良多的外公,现在连守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呢?”
霍玉骁看着两眼哭得红肿的女孩,无奈的叹了一声,“你刚也听到医生怎么说了,荇姐受的只是皮外伤而已,再过不久就醒过来了,不用太担心,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
钱贝贝避开霍玉骁的手,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我要在这里等荇荇醒过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她,她就不会被那些人掳走,都是我的错……”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又哭了?”
霍玉骁见到她的眼泪就头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如果不是这次荇姐出事,可能两人还在冷战。
一想到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虽然担心荇姐的安危,但却是喜大于忧,其他人不知道,但他是清楚颜荇之的身手的,那些绑匪在她身上讨不了便宜,更何况还有温靳言在。
虽然最终结果和自己预估的有些偏差,但眼下还是哄好这位祖宗要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