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有一棵高耸挺拔的泡桐木。清明时节,春意阑珊,天气晴雨不定、乍暖还寒,桃李纷纷凋零,桐树一夜花开,紫白两色色小喇叭状桐花顺着枝丫延伸,串串团团层层地覆满树冠,树阴似盖,花穗如烟,蔚然成风。
陈念小心翼翼地避开落在地上的桐花,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
“五班。”
“然后呢?”何旭示意她继续说。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眼神呆滞、食不知味,他以为是早上物理没考好,正苦恼这要怎么安慰。
“第一,几个班主任里面我最喜欢老应;第二,五班数学、物理两门课的老师是姜老师和侯哥,我都喜欢;第三,五班我熟人多啊,像十三、凌都、静萍、肖东……”
说到这,陈念停住,勉为其难地往名单上加上一个人。
“还有你。”
忽地起风了,花如雨扑簌簌地往下落,淡香浮动飘满路。一朵淡紫色的花落在了她的头上,被人轻轻地拂去。
“五班人民欢迎你。”
no.119
“想看年级大榜?”
昨天晚自习期间,他们早已经跑来办公室把除语文和英语以外的课程试卷都翻了一遍,加了加总分,徐一鸣比她高了20多分。他们照着一班黑板上的标准答案对了下英语答案,最后得分相差不大。光靠语文重新洗牌,扳回一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陈念觉得没必要在意了。
“不是。”陈念亮出来手中的阅读题册的封面,“有个长难句搞不太懂。”
她不关心一次两次的成绩和排名,更关心具有蝴蝶效应的分科分班问题。借此机会向许明乐旁敲侧击地打听这事。
“目前来看,我们班被拆的可能性大,前五个班选文科的同学会来四班,四班选理科的同学会按照高一以来的考试成绩来排个名再均衡地分给其他几个班。”
何旭的推测九成九是正确的。
“许老师,我们不能自己选择想去的班吗?”
“那怎么行,要是大家都不想去或者都扎堆想去某个班怎么办?为了公平公正起见,学校会根据你们几次月考的成绩做一个排名出来,把大家均衡地分给其他几个实验班。”
“那有没有后面一个层次的同学进入前一个层次的可能?”陈念想到了,顺便帮靳锋问问。
许明乐误以为陈念想进火箭班,敦敦告诫,“一班估计没有学生选文科,郑老师没有想加人的意思。其他几个实验班都很不错,你应该能很快适应新环境,是金子随便扔哪都能发光。”
陈念前脚刚走,老黄后脚进来,手里拿着新出的年级大榜,第一句话是对应老师说,“你们班的邢云年级第二!”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班的班主任老郑不可思议地抓起排名表,年级第一仍然是她的学生,顾钧逸在总分上遥遥领先,整整拉开了邢云三十分的差距;楚清秋和邢云仅仅是半分之差。郑老师没有指望一班包揽年级前四十,没有多留意这些在30到40名之间徘徊不去的学生。她以为偶尔冲到年级十一的宁葳蕤已经是后面班级里的最大黑马了,甚至在班会课上敲着黑板提出,这是郑老师的底线,你们要捍卫住年级前十。
班上贴出来的排名表特地在前面空白处用红笔添加了两行字:
高一(1)班顾钧逸698。
高一(5)班邢云668。
鲜红的颜色、望尘莫及的分数深深地刺痛了各路学霸们。
汪洋抱着一堆和最高分相差了101分的试卷黯然神伤,惨兮兮地耷拉着脑袋。
“不用700块,只要698,学年第一的小蛋糕带回家!限量发行!快打播电视下方的热线80088888抢购!”
在如此悲恸的氛围下,洪岑举着一个纸杯蛋糕欢快地打起电视广告,陈念特别配合她的表演,嘻嘻哈哈地分食一袋小蛋糕。
校园广播又轮到王菲铁杆粉丝曹睿学长当值,第一首歌就是《人间》。陈念听出来了满满的“父爱”,面对期中考试出成绩,这位学长第一句话是告诉大家,“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洪岑断断续续地跟唱,“王菲的歌你最喜欢哪一首?”
陈念眨眨眼,“《怀念》。”
“不会是因为这歌有你名字?”
“对啊!”
汪洋无语地盯了她们半天,烦躁地拨开试卷,埋头于《福尔摩斯探案集》。
年级第一和第二的轮换传统被人打破的消息传开,整个年级为之轰动。许多人跑到五班门口打听邢云长什么样子。
“你不好奇邢云有没有长两个脑子吗?”
“我想我见过她。”
在熙熙攘攘的第一考场里,扎着短马尾的、带着书卷气,淡定沉静的女生。
每个人都说邢云是深藏不露的黑马,其实她从来都是名副其实的千里马。
厚积薄发,才美外现,并非侥幸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