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这时却看到一本奏本,看着看着便皱起眉来,不一会儿却又笑起来,接着将奏折给李槿说:“这有一封联名的折子,奏请给李沫封王的,亲王!”
“皇上准备也允了吗?”
李洵想想,说:“朕可以由着他跳腾,可身份摆在那里,朕不能给他抬得太高,不能让他对李洛造成威胁。这本子留中不发,咱们静观其变吧。”说完这话,李洵突然觉得心口一闷,紧接着又剧烈疼起来,李洵赶忙捂着心口,挣扎着喊道:“采新。”
采新已经将药取了出来,给李洵灌了下去,然后轻抚着李洵的背,片刻之后,李洵的脸色方慢慢缓下来,采新忙拿出帕子将李洵满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给擦去,又递上水,李洵喝了两口,又歪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这才对采新挥挥手,说:“没事了。”
李槿在一旁看得诧异,这时候才慌忙问:“陛下这是?”
毫无预兆地就这样犯了病,李洵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跟李槿交代了实情,也把御医预计的寿限如实说了出来,这病是隆熹三年发的,到如今已经五年多了。
李槿听了这些话,惊得面如死灰,眼圈瞬间就红了:“就,瞒了这么久?”
“姑姑。”李洵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朝廷这些年就没有安生过,朕若不瞒着恐怕更乱了,况且母后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哪里受得了成天担惊受怕的日子。”
李槿听了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说:“难怪你急着培养洛儿,又担心她即位的事情。你这样苦着自己哪里能成?洛儿哪里能谅解?你母后呢,有一天她知道了,能不伤心吗?”
“我也不求洛儿谅解。她若出息了,我也能放心。至于母后,”李洵无奈地苦笑着说:“我本意是不愿意她担心,可到如今,我怕她知道了会更伤心,我更怕她会怨我,因此拖到现在更不敢说了。”
李槿觉得此事不妥,她也是为娘的,当然也懂为娘的心思,若是自己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自己,她是一定不愿意的,等有一天知道了,也是难以接受的。更何况,李洵目前看着情况尚可,也许遍寻名医也能找到医治的法子,像这样拖着那是在等死,即便真的没了办法,那好生休养也比现在这样操劳重要的多。实在不行,就让李洛监国。
这法子李洵当然是不能接受的,且不说李洛冲动重感情的性子会坏事,现在又是多事之秋,李洛是个倔脾气,不愿听别人忠告,自己学政时日尚浅,她哪能放心?
李槿见李洵油盐不进,只好说:“那我呢?你若是信姑姑,就让我监国,你只管养好身体。”
“姑姑,并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这身体就这样了,这是打娘胎带出来的毛病,我就是成天在床上卧着,恐怕争取的也不过半年一年的光景,与其这样,我不如干些事情,脑子里总不会乱想。况且,朝廷上很是有一些不安分的,知道我病了,必然生事。至于母后那边,还请姑姑替我瞒着,多瞒一时她就少担一时的心。就当是我自私,怕她时时盯着我吧。”
李槿总觉得自己须得想出个法子让李洵能轻松些,她虽是皇上,可也是自己的侄女,是她最疼爱的一个侄女,面对这样的李洵,她很心疼:“那我也要告诉洛儿,让那个混孩子少惹你生点气。”
“算了。”李洵知道李槿的焦虑,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姑姑还不行:“臣服下来,也不能让她因为同情我失了自己的锋芒。”
“罢了,都是你的道理,姑姑只是心疼你。这样一来,所有的委屈痛苦只能你一人受着,再满心思地为别人盘算,也没人会领一分情。”
李洵笑笑,说:“如今姑姑知道了,只好委屈姑姑陪我一同受着了。”
李槿知道劝不动李洵,也不再劝了,看她无事人一般地谈论着自己的生死,李槿除了心疼又有一种无力感,她生来尊贵那有如何?面对生死时,旁人可以任性,她却不能,旁人可以不管不顾,她却只有可多的心要操,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