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望着朝堂下的争吵,心中早已做起了盘算,其实她很清楚,侯冠儒有罪没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态度,只要她下旨查,不管查出什么结果,如何处置还是由自己决定,可若她不让查,这帮人必然不依不饶,即使放过了侯冠儒,也会把别人牵扯进来,可能是李槿,更可能是李洛,相比较而言,或许用侯冠儒止住此次的势头最为划算。
“查。”李洵终于发了声:“此事事关重大,由三法司协同查办,务必尽快有个结果。”
就有三个官员从班中站出接了旨。而李洛则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洵,脑中闪过的是那日冯芸湘跟她说过的话,清算侯府是迟早的事情,她没想到这波清算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冯芸湘竟然说对了,李洵要拿侯府开刀了。
李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东宫的,她只是觉得憋屈,她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她将自己关在寝宫,不吃不喝不见人,可眼泪却也流不下来,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中反复出现的就是冯芸湘那日说过的话,突然,李洛从冲出了东宫,往尚阳宫跑去。
尚阳宫内,李洵因为侯冠儒的事情已经烦了一天,她将徐茂的奏本反复看了又看,那上面所列的罪状,轻者,有侯冠儒口不择言说自己是帝师,抑或跟门生的书信上写有“储君继位”这样的话,重者,他拉拢门生和外官,将他们笼络至储君门下,待储君到开府年纪,他们便会是一道不可小觑的势力。
另外,奏本上还说,侯冠儒是言官,这些年参劾之人大多为政见不合的异己,但凡依附于他的人,即便犯案,也会被保下来,甚至以官位相诱惑,直言储君登基之日,便是他们加官进爵之时。
侯冠儒的为人,李洵清楚,说他狂妄是有一点,可若说他怀有异心,李洵却不相信,可今日朝堂上徐茂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李洵又多了几分疑虑,侯冠儒是已死之人,他们若要泄愤,随便找个由头参他一下就罢,李洵也会顺着他们的意思除去侯冠儒几个荣誉就罢了,可这结党营私、心怀有二哪一个都是大罪,这么大张旗鼓地对付一个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陛下,”万福躬身走了进来:“殿下到了。”
李洵皱皱眉,自己已经够烦了,又来个兴师问罪的。李洵突然灵光一闪,参劾侯冠儒之事确实有异,表面上是侯冠儒有问题,可奏本中的条条罪状都有个核心人物,便是李洛,李洵心里突然明白了,这些人要对付的不是侯冠儒,而是李洛。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洵虽不知道原因,可也不能由着这帮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她将李洛叫进殿内,未等她行礼,李洵先道:“为侯冠儒求情来的还是问罪来的?”
“侯师傅无罪。”李洛张口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可你一定会定他的罪,是不是?”
李洵也不掩饰,点点头:“不错。”
“侯师傅在朝中树敌太多,你是为了安抚朝臣,是不是?”李洛又问。
“是。”李洵又说:“这些是你自己想明白的还是有人跟你说的?”
李洛却不理李洵的问题,在她看来,李洵这样做简直荒唐,煌煌天朝,若是皇帝都是个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人,那这个朝廷何谈千秋万代?
“洛儿,”李洵自知理亏,面对李洛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倒没有生气:“若是侯师傅这些罪状都是真的,你怎么办?”
李洛登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不信他?”
“他是你的师傅。”李洵不得不将话说了个明白:“侯冠儒的这条条罪状若是成立,你也脱不了干系。”
李洛愣了,她张张嘴,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洵:“你,不信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