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苏令舟看着唐栎甜的脸色变幻，也知道唐栎甜大概在想什么，有些哑然。刚刚他想抱着唐栎甜，是希望唐栎甜离自己更近一些。
有些事情说出来之后，他是不想让唐栎甜看到自己的表情，也不想让她辛苦地站着，所以就顺势走到了沙发上，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却被唐栎甜曲解。不过，他倒是也没有拆穿，也接受了唐栎甜的这个要求，但还是添了一句，“我们说好了，下次你不能对我阳奉阴违了。”
唐栎甜咕哝一声，“我这哪叫阳奉阴违，你那个不平等条约的。不要脸。”
“你要是敢不要脸地对我提出要求，我也可以全盘接受的。”苏令舟甚至还一副我吃亏了的样子。
唐栎甜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正直的青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想反抗什么，却陡然间看到了苏令舟严肃的脸，她看着苏令舟这个样子，觉得他似乎也是有心事的样子，也就不再反抗什么了，只是安静地靠在苏令舟的肩膀上。
苏令舟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唐栎甜，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那个少年弑亲案之后，我就没有做援助律师了。因为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如果我按照法律按部就班地用现行法律为别人辩护的话，大约会因为情况不同而阴错阳差地帮助了和这个少年相同的人。从本质上，我认为少年的行为是错的，但从流程上，我却必须为他争取一个相对来说宽容的结果。我不想一直这么撕裂，所以我才回家，接受我父母的安排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的大学同学，都觉得我会成功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觉得有家里的人牵线搭桥，我的职业生涯会一帆风顺。但其实是因为我爸爸和我说，如果你觉得对现行的法律有所不满，那就不要一直做援助律师，原著律师事情又多又没有办法接触到有能力的人。”
唐栎甜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却也不表达出来，只是安静地靠在苏令舟的肩膀上，听着苏令舟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不会对外人说的话。
“这么说很功利，但是我却明白了我爸爸话里的意思。只有接触有能力的人，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少年杀人犯不会被判处死刑的现状。”
有能力的人。
苏令舟说得很隐晦，但是唐栎甜却知道其中的意思。
所有的法律其实并不是适用于每一个时期，在特定的时期应该根据现行的情况，进行改变，如果改变不了的话，类似的事情类似的人，还是会学会钻空子和漏洞，然后层出不穷地出现，甚至可能会越来越恶劣。在这个时候，就应该行动起来，去联系一些在政界有点关系的人。
现在苏令舟的父母已经退居二线，基本上不去插手这些事情了，所以有些长辈积累下来的关系，就要苏令舟去维护。
所以他也就成了现在的苏令舟。
“我在家里总是看一些法典，就是想要总结出一个完美的方案，要保证不会引起蝴蝶效应。”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修改法律本身就不是张口一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一个援助律师可以做的事情，他如果想推进这件事，只能让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够匹配。而为大企业服务，就是一条比较近的捷径。
而且如果只是为企业服务的话，那就也不需要苏令舟事必躬亲，他完全可以成立一个事务所，让被人去做一些拉拉杂杂的事情，而他则全身心投入到他想做的事情里面去。
“可是到了年底，我看着万家灯火，从这里往外看去，面对我许久不碰的业务，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个孩子。”
唐栎甜感觉苏令舟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胳膊用力了一些，就像抬头去看看苏令舟怎么了。
但没有动作，就被苏令舟的另一只手按住了眼睛，“别看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