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旸看在眼里,心中添得一份挂心,悄悄吩咐寥落带着月离骑马跟在他身后,方便照应。
行至山腰,落雪了。
这雪似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别瞧着雪花飘然而至,凛冽的山风裹挟着雪珠,雪乘风势,再轻飘绵软的雪花都成了锋利的尖刀,直扑迎风登山的人们。
且越往山顶雪势越大。
雪粒子打得月离脸上生疼,眼睛因为刺骨的雪刀,根本睁不开。别说一丈之外的前路了,就算是咫尺之近的马头,她都看不清楚,仅凭着本能策马前行。
可偏偏骑术实在不精。一阵急风吹过,她吃不住力,身形往后仰倒,双手拼死勒住缰绳,才勉强没有跌下马来。
身下的战马惊她这么一勒,一声嘶鸣,鼻子里头噗嗤噗嗤往外冒气,扭动着身体想把月离颠下身去。
月离惊得“啊”地一声大叫起来,感觉下一刻她就要被坐骑甩落地上。
耀旸一勒马头,调转方向将月离的马逼得停了下来。只见她闭着眼睛狼狈地抱住马头,耀旸轻笑,一展长臂,拦腰将她从马上抱起,放在自己身前。他再一勒缰绳,调回马头,奔入雪幕之中。
月离如砧板上的肉块被钳制在耀旸身前。距离这样近,又在这尴尬的位置,月离浑身不自在。可想到耀旸那狡猾的性子,觉得多说无益,只得将身体往前稍稍挪了一些。
耀旸有所察觉,将揽在她腰间的手狠狠收紧,又把这段间隙给挪了回来。不但挪了回来,还比刚刚更近了。月离挣扎了两下,却挣不过这个可恶的男人。
山风呼啸,雪势迫人。耀旸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再动,我就把你丢在这荒芜的雪原中。”
纵使外头风雪交加,男子清冽的气息一丝丝吹拂在月离耳边,可这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月离咬牙骂道:“无耻!”
马上的男子心情甚好:“你还没见过更无耻的,再骂就让你见识一下。”
看着月离咬牙切齿,耀旸突然玩心大起。
他将唇靠得离月离的脸颊更近一点。耀旸柔软的唇瓣随着阵阵马蹄,与月离的脸颊若即若离。
跟他来硬的,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月离不再挣扎,眼睛一闭,挂在马上。当然心里头已经问候了耀旸的祖宗十八代一遍。可是而后想想,他怎么也算黎氏一族,骂他的祖宗也就骂自己的祖宗。于是心里又是万匹草泥马奔过。
耀旸带着月离驰马行上百里,上了山顶,顷刻间又一路下行。积雪掩盖着崎岖的山路,那白雪三下两下就被下山的队伍压实,僵硬成了冰层,铺满了山路。
怎一个滑字了得呢?
月离被兜在大氅之下,不辨东西,只觉得身下坐骑一个趔趄,往旁滑出。耀旸搭在月离腰间的手一收,将她护得更紧。另一只手一勒缰绳,狠狠调转马头。战马借了这力道,才从下滑的趋势中停止下来。
幸得众将士骑术精良,在险象环生地山路中,硬生生地滑出一条生路。终于,众人走完了山道,来到山谷之中。那个起义之始的美人谷就在眼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