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一战封神。
靠着同僚死八百次都未必能挣来的军功,沈千秋,于第二年的初春,正式荣膺‘统帅’军衔,北野少帅,此后,统帅三军,如日中天。
“少帅,你怎么不夹菜了?”
眼见沈千秋神思飘忽,都忘记了给李薇薇继续夹菜,赵信没忍住,好心提醒道。
沈千秋回过神来,尴尬笑道,“想起了一个人。”
李薇薇扬起美丽的脸颊,闪过几分狐疑和幽怨,喃喃问道,“谁呀?”
“她无名无姓,只知道从小爹娘叫作她,青青。”
沈千秋继续夹菜,语气黯然道。
山河万里,众生百态。
有的人生来富贵安康,不愁吃不愁穿,不为世俗所羁绊。
甚至,凭借父辈积攒下来的家底和资本,以二代自居,横行无忌,飞扬跋扈。
譬如,吴优。
有的人,却生来贫寒,终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做着最辛劳的职业,却过着最低贱的生活。
可,即使如此。
离别之际,她却也想着如何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
三天三夜。
不知道连夜赶了多远的路,摔了多少跟头,她这才在草原深处,寻到一朵天山雪莲,希望身受重创的沈千秋,能够用得上,当然,她也只能送这些东西了。
那一天,她站在漫天大雪当中,抬头看向直升机上,对她轻轻挥手告别的沈千秋。
垂下满是失落的目光,来不及抖落满身的雪花,一直心里默念道,
‘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
此生就此别过了,难以忘怀;
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
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
愿你善其身,愿你遇良人;
暖色浮余生,有好人相伴。’
‘所有爱慕之意,止于唇齿间,掩于岁月,匿于将来,与君,今生无缘!’
这些话,机翼轰鸣之间,沈千秋都没听清。
唯有她心知肚明。
‘沈大哥,你走的时候,我来送你,你日后回来的话,无论多大雪,我也来接你。’
‘嗯。’
临别之前,简简单单的誓约,她坚定无比和沈千秋勾起手指,笑中含泪。
然后,蹉跎岁月,一闪而逝。
后知后觉的沈千秋,直到阔别一年,才重返草原,重新向部落里的老人打探她的消息。
可惜,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万里草长莺飞的草原,再度生机勃勃,那个名字叫做青青的女孩,却再也找不到了。
有人说,她在大雪封山的一个寒冬,为了给重病的父母寻药,孤身进了草原,却再也没出来过。
也有人说,她早已被迫远嫁外地,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有人说,她在山里救了一个来历不俗的白发老人,老人可怜她,带着她离开了这片蛮荒之地,并妥善安置了她父母的后事。
总之,她消失了。
名为青青。
命如草芥。
来到这世间,就像是那茫茫草原上,一棵无人问津的小草。
“北国雪原,那个名字叫做青青的女孩子,和天龙一样,让我这辈子,都没法忘怀。”
沈千秋展颜微笑,冲着薇薇,义正言辞道。
懵懂无知的小女生,哪里懂得这些话?
她只是隐约看见,沈千秋眼里的闪烁星芒。
一旁赵信,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急忙关切道,
“少帅,你怎么了啦?”
“没事,今天风大,沙子迷了眼啦。”
沈千秋摇头,一笔带过道。
举世堂堂铁骨男儿。
固然顶天立地,叱咤风云。
可,谁又规定,不能侠骨柔情?
“还记得,我经常念起的一首诗词吗?”
沈千秋突然询问赵信。
赵信瞪大眼睛,眼中迷糊道,“什么?”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再往下,此时此刻,也唯有这十六个字,足以形容沈千秋当下的心境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