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期见我不说话,开口代我询问:“你怎会恰好在此处?”
郑广回道:“小人一直驻守这一带,以如归客栈赌徒的身份。”
何期又问:“既然一直在此,又怎会认得我们?”
“是慕姑娘。”郑广纠正道,“大概两个月前,山中传来了慕姑娘的画像,属下也接到了门主令,开始追查打探慕姑娘下落的人。”
何期顿时回头,目不转睛地盯住了我,隔着车帘我都能看见他眸中有复杂神色闪过。半晌之后,他收回目光,转了回去,继续问:“今日出手,可会耽误你履行职责?”
“慕姑娘最为紧要,其他都不重要,我的职责,尚有其他同僚可补上。”郑广又一次朝我行礼,“小人恩谢二位的体恤。”
行至郊外,何期终是没忍住,勒停了马车,掀帘而入,与我面面相觑。
我正在吃白切牛肉。
他张了张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流露了出来,我迅速咽下嘴里的,放下手里的,认真看着他。
“食欲挺好啊?”何期眉梢一吊,口气变得不阴不阳,“看来心情没受波动。”
我弱声辩解:“我无事可做嘛。”
何期毫不客气地白了我一眼,兀自平复了会显有波动的内心,片刻后,他问我:“首先,打听你的人是谁?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之前我以为是外公派来的打探我下落的,就故意没告诉你,怕你知道了逼我回去。昨日你应该也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们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拨,如果是的话,那应该就不是外公的人,他们没有理由避而不见的。至于他们是谁,我也毫无头绪。”
“也不会是暝煞岭。”何期突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点点头,肯定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诉你。”
他看了我一眼,浅笑:“那位鬼冢门主,你准备怎么办?”
我一愣:“什么怎么办?”
何期:“闹成了那样,还替他说好话?”
我:“实事求是,难道不对么?”
何期:“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吃好睡好,也是少见。”
我:“不教心情危害躯体,不使情爱凌驾生命,不好吗?”
何期:“……我就不信你不明白。”
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也许都超过了对方,他说我明白,那便是我明白。我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只是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所以,我只能沉默。
“天下诸多门派,哪个寻常门人出门会随身携带百两银?”何期点出了疑点,“只能有一个理由,他不是碰巧遇上了你,他是特意为你而来,由谁授意,你总能想到的吧。”
我当然想到了,可是,我应该想不到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