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遍布着同样冰结的浓稠汁液,正是这些汁液在冰结之前将舱室进行了腐化,它们甚至在绝对的零度带来的冰结下依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活性,缓缓地在冰晶内部蠕动着、腐蚀着。
没开启的舱门的密封舱同样呈现着这种情况,黑色的物质正在尝试着冲出舱门的束缚,每一次的撞击和侵蚀,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了封印在内部的恐怖想要冲破限制降临于世。
在堆积密封舱的不远处,一坨巨大的黑红色浑浊物在漂浮,它没有完整的形态,每一处部分的不停蠕动更是让它原本的形态都只能维持着迅速的扭曲与变形。它的形态令人作呕,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令人产生呕吐的欲望和烦躁不已的情绪。
云清此时在实验场外等待着星云的到来,他的周围有着大量来自于终端投影的画面,除了繁多的分析数据之外,剩下的便是一些用于监控的画面。
星云加快了速度来到了云清的身边。
“那一坨是啥玩意儿……”星云传音问道。
“救不回来的人的变异血肉。”
云清的情绪很闷,仿佛在压抑着一股怒气。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些显示着急救画面的视窗上,在那里是众多正在尽力被拯救的感染人群。
治愈的过程对他们来说异常的痛苦,他们的面色因谪念的抽离在扭曲,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为他们带来了无法承受的痛苦。谪念的融合让任何的麻醉效果都无法完整奏效,无论用任何方式沉睡,他们都会被这种剧烈的疼痛唤醒,在清醒的状态下坠入生不如死的绝望深渊。
在这种时候,他们绝大多数人可能都想到了死,因为这样才能免受如此的灾难。
也是在这种时候,他们的身边都有一个人,那些人紧握着他们的手,告诉他们“活下去”。
绝望激发的恐怖力量甚至将引导他们的人的手捏碎变形,但没有一人呼喊疼痛,因为他们知道面前的人比他们承受着的是更为剧烈的撕痛。
云清就静静的立于那里,默默地看着那些人,在心中为他们祈福平安。
“我的神术……”
“不可以,”云清沉声打断了星云的提议,“他们的状况和古仙遥相同,谪念已经与他们的精神融合在了一起,这也是为什么麻醉没有效果的原因,因为抽离的过程会触动谪念部分,而谪念会对他们原本的精神造成拉扯,进而将他们唤醒。
“如果能够完全麻醉或是像古仙遥那样有着自我屏蔽的能力,治疗的过程他们也能少受一些痛苦。
“然后就是你的仙力:这些人本身先入为主的是谪念而非你的仙力,注入你的仙力会导致结晶化的发生,真要是那样只能将手术牵引到一个更为麻烦的阶段。”
星云无言,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谪念带来的真正灾难,相比它能够造成的生态破坏、能够引发的时代断档,令人陷入无尽的痛苦最终只求一死才是谪念聚合体真正最恐怖的地方。
它、或者说是他们,在从人性层面打击着还在生存着的人。
暂时关闭了那些视窗,云清默默地将手中的小雕像收到了怀里。
毕竟是历劫者,总能感受到星云的视线的焦点。
他将准备收在怀里的那枚雕像取出摊在手里,凝神看去,那枚雕像赫然是星云本人。
让星云看到雕像的真面目后云清才重新收回,同时淡淡的说道:“为他人祈求平安总要有个精神寄托,是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星云将视线放在了隔离力场内的那坨扭曲血肉上。
“能救出来这么多已经是值得高兴的事了,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你说的重大突破是……?”
“这个我打算继续观察,既然谪念能够依靠自己的污染延伸对外进行感知,那我觉得这团血肉是个很好的用来误导的对象,”云清在终端上操作了一番,一台已经废弃却依旧可以工作的类主机装置被投放到了实验场当中,很快这台类主机有了展开构造的迹象,那团血肉也迅速的扑向了它,“这是一个伪装的装置,上面记录的是各种与当前任务事实相悖的资料,随后我会继续投放类似的误导设施,尽可能多的传递错误信息。”
收回了视线,云清重新调集出了一些监控画面,每一副画面都是一个人的全天候监控。
“这些是疑似待隔离的融合人类,重大突破就是他们带来的。”
星云:“……?”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要有一个源头,经过了几日的压迫式病患收容,剩下的融合体终于有了向着源头聚集的动作,而且是大规模的同时间聚集。马上就要有结果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