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中也明知,其实慕容梳彤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罢了。只是因为与自己看上了同一个意中人,所以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终归是自己有负于她。
太后微不可觉地轻叹一声,伸手亲自拿过宫女手中呈着的黑色药丸,抬掌递到梳彤嘴边:“咽下它,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仿佛超度的经文一般的咒语在耳畔连绵不绝,梳彤凝视太后片刻,接着含笑张开嘴,刚准备将其一口吞下,就见太后的手腕微微躲了躲,避开了她贴过来的唇:“会心有不甘吗?”
梳彤面色不改地将头凑过去一些,一口将药丸咽下,然后才笑着回道:“不会。这一生能有幸陪在他身边,已是草民几世修来的福气。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输给您,草民心服口服。”
太后收回手,忍不住啧啧叹息:“怪不得游戎放你不下,这副九死不悔的深情模样,便是哀家看了也心生动容。终归你的爱比哀家的爱要伟大一些,你懂得适时放手成全,哀家却总也学不会。”
这药丸药效极快,才入口不过片刻,身子已经开始起了反应。梳彤的眼神渐渐发虚,唇齿翕动得也有些迟缓了,她强撑道:“太后自不必放手,也总会有人成全。活得太懂事只会被人舍弃,您是不会懂这样的苦的……”
话到最后,木架上的人渐渐没了声响,安静地将头歪在了架旁,眉目含笑仿佛陷入了一场不醒的美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一声轻叹,太后转过身回到主座,挥手示意钦天监继续接下来的仪式。
钦天监得令,派人过去割开梳彤的手腕,用玉碗盛下流淌出来的血液。
玉碗被装满,架上人脸上的血色也随之渐渐褪得一干二净。
祭司画符念咒,将一捧金粉撒进血中,接着踩着木椅将碗高举过头,顺着长剑的剑柄慢慢淋下。
长剑染了血色,剑芒也变得愈发妖冶,甚至偶然会闪过一丝红芒,刺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黑。
唐尧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直到看到梳彤的血流尽,才在众人连绵不绝的惊呼声中悄悄地转过身,逆着人流离开了天坛。
先前太后始终看着梳彤的一举一动,还未注意到唐尧的离开。等到她终于想起唐尧时,扫视全场才发现他人早已不在了。
心头闪过一丝令人惶恐的念头,她低声命令身旁的人:“快去看看摄政王去哪了,哀家有事要与他商议,命他马上过来觐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