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欢收敛起所有慌张不安的情绪,理理衣襟深吸几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微笑,慢慢走到和安跟前躬身请安,然后接过碗筷,小心地坐下与他们一同进餐。
任寒在崇明殿形同半个主子,多年来一直与和安同桌共餐,这在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也懒得有人站出来谴责他为奴不尊。任寒坐在和安身侧为她布菜,偶尔抬头看泊欢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和猜疑。
泊欢没理他,看着和安与她轻笑:“方才去找摄政王殿下了,他叫奴婢有些事,奴婢就过去伺候了。让殿下您久等,实在抱歉。”
和安咬着饼,了然地点了点头:“没事,皇叔的事是涉及国事,会比较重要一些,我能理解。方才天坛出了那样的事,现在皇叔那边估计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说着和安喝了口汤,有些落寞地戳着碗中硬硬的糖饼:“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好端端的一次祭剑占卜,结果却落到这般境地?竟然还赔上了太后的性命……你没看见,当时游戎那个样子有多恐怖,真是吓得我魂都要散了……阿欢,你说是不是大昭的江山真的受了什么诅咒?唐家……是不是要守不住了呀?”
一提起游戎泊欢心头难免一颤,她伸手摸了摸和安的头低声安慰她:“摄政王已经下令不许再提天坛之事了,殿下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就当做了一场噩梦,快快把它忘掉。殿下您不必过于忧思,大昭只是暂时病了,等把病治好,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模样了。唐氏的江山不会有事,大昭的天下亦会太平昌盛。您要坚信,会有人能带领我们走出黑暗的……”
和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泊欢趁热打铁:“吃完饭后,要不要奴婢陪您去子阑宫看看呀?本来就说好了的要去探险,先前被一些事给耽搁了。现下雨也停了,事也了了,我们不如一会便启程出发罢?”
一提起探险,任寒顿时听不下去了,摔筷拍案起身呵斥她:“胡闹!厉泊欢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宫女,竟敢带着殿下瞎胡闹?倘若公主殿下出了什么意外,你有几个脑袋够陪葬的?!”
和安皱眉训斥他:“哎你又抽什么风,好端端的那么凶做什么?懒得理你!”转头又对泊欢道,“阿欢别理他,估计是让今天的场面给吓得脑子不怎么好使了。我可欢喜去子阑宫了,咱们吃完饭就过去,好不好?”
泊欢看了任寒一眼,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公主殿下的,保证不让她出一点意外,你不必担心。”
任寒面色发冷没有说话,和安狼吞虎咽地塞完碗中的糖饼,嘟嘟囔囔地和泊欢说道:“阿欢,你等我回去换身衣裳,马上就回来。”
泊欢对她点点头,和安起身出去,临走前还给了任寒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才转头走出了正殿。
任寒难得没有追着她离开,而是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后,一步步地走进泊欢,目光冷然地盯着她:“和安太傻太单纯,看人看事都不透彻,但我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你的野心和算计。厉泊欢,只要有我在,我不会给你一点能利用她的机会,你休想伤害她!”
泊欢淡定地喝掉碗中的汤,朝他微微一笑:“你要相信,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和安,她待我一片真心,我绝不可能报以仇怨。”
任寒咬牙:“但愿如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