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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欢垂着头没说话,唐尧看她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抿唇瞪了她一眼,憋下气也没再问,一边划桨看着旁侧飘摇的芦苇,一边低声道:“朔漠地势多平原山丘,远湖岸、少河流。在朔漠的那些年,本王除了绿洲,几乎没怎么见过像这般澄澈清明的小湖。”
一提到朔漠,泊欢难免有些心口发紧,她垂着头不做声,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果然他接着又道:“当初本王才回到京城,瞧见这里的山山水水,心中觉得很是惊艳。”
他将小船停靠在湖心一隅,随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划下一节芦苇,一点点把它编织成草环。泊欢被冻得有些嘴唇发白,缩缩着瞄他手上的动作,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脸色,忍不住道:“在草原上的那些日子,殿下过得快活吗?”
唐尧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轻笑道:“自然快活,那时候我什么都有,远比现在要逍遥自在许多。只是那时候我年轻愚钝,不懂得宿命的恩赐是何等的仁慈,从未曾好好珍惜过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一句话彻底打开了唐尧的话匣子,他继续娓娓道来:“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在回京前其实曾在草原上娶过妻的。”唐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流露出的一丝一毫的神情,“我的妻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明眸善睐、浅笑顾盼,一举一动都灵动无比。实话实话,我对你高看一眼,也只是因为你的颦笑间与她有几分相似而已。”
被风吹弯的芦苇格挡在两人的眼前,隔着朦胧的草色泊欢看到他眼底的落寞与忏悔,心中有些无力:“……可奴婢终归不是她。”
唐尧收回视线,有些嘲讽地低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嘲笑自己:“是啊,她已经死了,在草原的风沙里被挫骨扬灰,天大地大,世间再多人像她,我都再也找不回真正的她了。我已经把她弄丢了……”
泊欢忍不住追问:“她生时你不懂珍惜,等她死后你才幡然悔悟,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尧被她这句话戳到了痛处,猛地直起身扑向她,一把掐住她的下颚目光赤红地盯着她:“放肆,一派胡言。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珍惜过?你凭什么说我不懂珍惜?!”
泊欢也是怒气上头,有那么一刻甚至很想冲过去,直接拽住他的衣领和他咆哮:“因为我就是曲黛本人,自然知道那些年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从来都不知道珍惜一刻,现在人走了你如此惺惺作态给谁看?!”
可她终归只是别过眼,一言未发地笑了笑,她已经习惯了沉默。
机会也给过太多了,失望也攒的太多了,被冰封在朔漠草原的一颗真心,早已非言语岁月所能轻易解冻。
他眼看着她那般不屑的高傲模样,蹙着眉伸手要去撕扯她的衣衫。她猝不及防,惶恐地撑着手臂后退了几步,缩在船尾瞪大眼看着他。
小舟顿时被两个人一来一往地动作掀起了波澜,在偌大的湖心飘摇打转。唐尧也不怕船翻,看她后退不依不饶地爬过来逮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