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明白“前走”的道理,只是这个道理,在此时才如此立竿见影。
一个孩童举着一根谷草跑到田里来,叫道:“爹爹,爹爹,麦子熟了呢!”
孩童满脸汗水,两只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开心和渴望。爹爹蹲下身去,说:“对,对,我们的麦子熟了!我给你炕麦面芙蓉锅盔哈!”
爹爹在孩童的脸上亲吻,孩童在爹爹的脸上亲吻,爹爹和孩童脸上的汗水融在一起,在热浪滚滚的空气中,燃烧出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勤劳与朴实,这情景简直可以入画。
青龙在汉肆碰到一位贩食物的大婶,问道:“先前明明看到你背了满背兜(篓)红苕,现在你背的如何成了面粉呢?”
大婶回道:“我用红苕换的面粉呀!”
青龙不解:“用红苕换面粉?
大婶道:“是啊,是啊。我们赶场买卖东西,不一定非要卖,非要买,我们各自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不是很好吗?使用钱做买卖,卖了又买,不是多此一举吗?”大婶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青龙“嗯嗯”点头,目送大婶远去。
青龙佩服这里的人们居然有这等人情味。
青龙看见一位小妹儿在芙蓉湖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哼唱:“太阳出来照粉墙,照见小妹儿我洗衣裳,手搓搓,棒打打,一棒打到指头上,都怨情哥哥他到新桥场镇去赶场……”
(土语:太阳出来照粉墙,照见情妹洗衣裳;手又搓来棒又杖,一棒杖到指头上,都怨他屋短命娃娃去赶场!)
青龙霎时后悔了!
青龙知道这是一首情歌,但是听起来像在骂人,青龙有些不甚明白了,但是青龙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无论怎么说,也不方便去打听人家小妹儿的事情。青龙应该变幻成一位老人,这样,青龙就可以前去问问事情的缘由了。
错!实在是错!青龙如果变幻成一位老人,又如何讨问其他人的事情呢?另外,如果自己变幻为一位老人,就应该懂得当地的风情民俗啊!
再看那小妹儿,虽年不过十四五岁,却是长发齐腰(土语:一把头发打齐腰),随着她洗衣裳时身姿的摇曳,那头发犹如四季泛青的柳丝,直线下垂,当发尖蜻蜓点水一般点着芙蓉湖,湖水便轻轻荡漾出一个个欢喜的小酒窝。又听见鸟鸣四起,再看见湖畔芙蓉花开,那小妹儿的头发蜻蜓点水,更加韵味十足,而那小妹儿头发上飘逸的一根红头绳,配着此前的风景,又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青龙只得向路人请教,听者哈哈大笑说:“这哪里是骂人哦,分明是爱恋嘛!”
青龙越发好奇了!“骂人是爱,不懂!”青龙摇头。
路者说:“年轻人,你正青春年少,应该明白这意思啊!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小妹儿的情哥哥离开芙蓉湖,到新桥赶场去了,她自己在芙蓉湖畔洗衣裳,因为牵挂赶场的情哥哥还没有回家,就把打衣服的棒,打到了指头上。‘都怨情哥哥他到新桥场镇去赶场’,这个‘怨’字,可是刻骨铭心的爱呀!”
青龙“哦哦”着点了点头。
路者唱了一段:“东边下雨西边晴,斑鸠爱的刺巴林;鱼儿爱的芙蓉水,情妹爱的能干人。”唱完,抱着土瓦坛子走了。
青龙赶忙喊住:“你的土瓦坛子里,装的什么呢?”
“装的菜油呀!”
“为何没有把坛子装满呢?为何这菜油只有垫坛子底儿一点点呢?”
路者笑了,额头上的皱纹布满喜悦:“菜油确实是少了一点,不过,这可是我自己种的油菜,自己去油坊榨的油,这是我自己的菜油啊!”说完,乐滋滋开怀大笑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菜油啊!”青龙从中听出了自豪与骄傲,听出了勤劳与勤奋,听出了幸福的生活和他对生活的知足与信心。
青龙再去看那装菜油的土瓦坛子,居然变成了像菜油一样的金黄色,扑簌簌闪着金光。
青龙拍了一下脑门!原来民间的生活,竟然如此丰富多彩!原来这芙蓉花溪之地,山美,水美,人更美,真的是美到了心里,美到了骨里,美到了肉里啊!
青龙依然没有发现风魔和寒怪悄悄跟在身后!
青龙还去金山浒游玩了一番。
风魔和寒怪屏住了呼吸!
金山浒的石阶小径湿漉漉的,靓风在树间流淌,林间甘泉叮当,好一个雅致的场所!青龙乐得悠闲自在!
青龙爱上了一棵小草。小草从石阶缝里蓬勃出来,露珠歇在草叶上,闪亮透明,欲滴未滴,激活了石阶小径,让石阶小径多了一个有坚强生命的符号。
青龙哈哈一笑,立马现出青龙原身,一个腾空,跃到了芙蓉花溪北岸的青龙山上。
这时的风魔和寒偷偷松了一口气!
青龙静静卧于芙蓉花溪北岸,天天欣赏着这不可多得且难得一见的良辰美景,心里乐陶陶的。再则,青龙亦静静施法,把芙蓉花溪之处的美景吸纳在自己身上,以期离开此地之后,把美景带到无穷无边的世界上。
但是!但是青龙并不知道,并不知道啊!
一场劫难,一场万劫不复的劫难,将在这山美水美人更美的地方发生,将在这美丽的芙蓉花溪之地发生!
青龙更不知道,金山浒就是黑森林,是魔怪总祖的秘密据点之一,魔怪总祖手下的风魔和寒怪,立刻就会在这里掀起惊天劫数!
看着青龙傻里巴唧的样子,风魔和寒实在忍不住了,冲着青龙山一阵狂笑:“青龙!你,就是个傻逼!”
青龙这次才是真正大吃一惊,龙头都抬了起来:“你们是谁?你们在哪里?”
“我们是魔总手下的风魔和寒怪,我们在金山浒,你想怎么着?”
风魔和寒怪更加狂笑不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