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许点了点头。
“我明日便要启程了。”萧行止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陈国的事情,可解决了?”知许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侧过了脸,问道。
萧行止笑了笑:“我本就不是为了陈国而来,陈国虽是与北贺亲厚,但到底是仰人鼻息的小国,若不是背后有人撑着,能有多大的事情呢?”
知许霎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她轻轻点了点头,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位凌云姑娘,甚是不错,可是来接你的?”
“那丫头向来疯玩惯了,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且莫要往心里去。”萧行止抿唇说道。
知许听罢,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羡慕,她不禁莞尔道:“我很喜欢她这样直爽的性子,当今女子,能如她一般寥寥无几。”
她说完,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落寞:“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可是终究,也跨不过这座宅子罢了?出了这座宅子又如何?也不过是另一个宅子。”
萧行止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她眼中的忧伤却是真的。
“你怎就不知你会有一片广阔的天地呢?”萧行止问道。
她苦涩一笑,看了萧行止一眼,却都是在不言之中。
“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萧行止低头沉吟,他抬眼看了一眼知许,“或许我可以。”
“什么?”知许抬眸。
“我说,或许我就是那股好风。”萧行止重复道,他笑了笑,“人生在世寥寥数载,想做什么就去做,又何须为难自己呢?再者,若是处事为人都依着俗世之见的话,世人都质疑我当不得南萧之主,更惘论天下,可我不是照样在这个位置上吗?我若是因此而暗自感怀,不过是遂了那些人的心意罢了!于我自己,又可曾有半分好处?”
“你……”知许的语音轻微有些发颤,她怕自己失态,背过了身去。
前世今生,都未曾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一番话,她曾经不是没有像男儿一样建功立业的心思,可最终,都断送在贺弘毅的后宫不得干政之上,而后,贺弘毅就覆了她的赵家满门。
权力从来都是一样令人神往的东西,有了权利之时不尽得很好,但是一旦失去了,却是万劫不复。
“你怎么了?”萧行止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也不是全然能猜测出知许的心思的。
“我……”知许有些语拙,她停顿了一下,才转过身看着萧行止道,“我多谢你了。”
她是带着十分的感激说的,认真得不像话。
“你同我之间这样生分了?”萧行止道,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有几分生气。
“我……”知许茫然地看着他,难道她说错了?
“我……”她想重新组织语言,但是心跳得飞快,她顿时有些慌张,张口而出的却是,“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休息。”
萧行止复杂地看了知许一眼,垂下了眼眸:“好。”
她心慌意乱地低下头,可在抬头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她关门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明明是一轮弯月,她却看到那轮月亮却渐渐的圆了,直直地照在了她的窗户之上。
她依稀在月亮上看见了萧行止的脸,她想起了萧行止曾经说那番话,她飞快地关上了门,靠在门上重重地长吁了一口气,却发现手心都已经汗湿了。
在男权的时代当中,从未有人想萧行止一样,可以看清楚她真正渴望着的东西。
她深切地觉得,这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开始,她曾经因为情爱颠覆了一切,如今竟然也险些再遇牢笼,重活一世何其不易,她怎可不以此为戒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