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话语还带着哭腔,苏染染抬手掩面,擦拭着眼尾的润意。不知怎的,她心里就起了脾气,呛声打趣了青竹一句。
“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青竹永远都是小姐的人,无论侯府,还是东宫,青竹怎的舍得让小姐受了委屈。”
青竹倚靠在木门,顺着自家小姐的话意,大胆猜测说道:“小姐莫要怕成婚的事,奴婢近日把宫中的规矩礼度全然学了一遍。而且太子妃成婚前,是有宫中嬷嬷来府上教导的。”
太子殿下写给小姐那信,十有八.九就是说着成婚的事。这可是喜事,小姐还急得哭什么。
自己怕成婚的事?苏染染听着青竹暗自窃喜的语气,还有些懊恼的念头全然没了。
看来,不是自己想多了,青竹也这样猜着。
“你且说些什么胡话,这十封信笺确实为太子殿下所写。但是,丝毫没有提及……”
成婚的事。
“染染,今日出了暖阳。孤瞧着寝殿中的梳妆铜镜,便将如意发簪又拿了出来。六月初八是孤行冠礼的时日,良辰早已待。染染,我们成婚可好?”
我们,成婚可好。
一双澈明杏眼望着第九封信笺上的墨色字样,苏染染正在说着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久久没有声响。
“小姐,奴婢进来了?”青竹听戛然而止的话语,忍耐许久的双手终于推开了门扇。
疾步越入屋内,熟悉的嫩黄身影就站在案牍前,双手还捧着米白的纸帛。
就在这张纸帛下,应当是刚刚被拆开的信封,那露出的正红一角,让青竹连忙别过了眼。
苏染染还未察觉着信封中正红色,纤细指尖利落地往外一抽,便是一纸大红的庚贴。
熟悉字样从上往下,恰恰就是太子殿下将才所写的,他自己的生辰八字。
“小姐,这是……这是太子殿下亲自写的订婚求贴。”
青竹躬身站在苏染染一侧,即使压了惊呼嗓音说道,那声响还是足够大。
订婚求贴,殿下亲自写的。话语在脑海中绕了好几遍,苏染染才稍稍回过神,整个人也是被彻底怔住了。突的,双膝处一瘫软,她便跌坐在身后的圈椅上。
“小姐”,青竹见此,连忙出声,伸了双手就要去搀扶着。
苏染染缄默,纤长眼睫上扑闪了晶莹水光,直勾勾视线依旧落在张开的双手上。
第九封信笺,“染染,我们成婚可好?”
第十封信笺,订婚红纸庚贴,就等着她回予生辰八字,便是红绿贴。
如此恪守规矩礼度的事,应是让礼部来侯府交涉的。而太子殿下,他亲自来做了。尚且,他还问自己,可好?
恰时,苏染染心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一种装得很满很满的欢喜,甜腻腻的味道,胜过了桂花蜜糕千百倍。
太子殿下待自己很好,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就知晓的事。但今日的十封信笺,让她在满心欢喜的同时,还很想哭。
除此之外,她心间还生出一丝丝的惧意。就仿若,隔在两人间的朦胧水雾散了,但她还是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苏染染,你在怕什么?
他的心意,明目张胆。他的偏爱,张狂肆意。
确实,她有何可害怕的?白皙手腕缓慢垂落,指尖还压在信笺上。
在脑海之中,苏染染仍然还记着,大魏的太子殿下,是温润如玉的第一公子,是那清冷月色的一轮亮白。
“阿宴,你为何待我这般好?”她嘴角嗫动,话音喃喃。
太子殿下孑然一身,她苏染染亦是如此。两两孤影能成双,依着人心见人心。
她承认,自己对殿下的心意,肯定没有他的深。但此之后,待他,苏染染唯余一条命不可丢。
至此终年,她确凿无疑,在世间上,没有人能比他对自己更好。
他问:“成婚,可好?”
指尖起,墨色落。再熟悉不过的字样写在纸帛上,俨然就是苏染染的生辰八字。
朱唇轻启:“好。”
此时此刻,东宫兰轩殿。
回到东宫的李御医正弯腰屈膝要在卫宴跟前跪下,“殿下万安,臣属实该罚。本应送给苏二小姐的糕点,此刻还在膳房放着。苏二小姐拿到的,应是……应是那信匣。”
单单几句话,就费了李御医好大的心神。他从承安侯府回东宫后,总觉着心神不宁的。
又在药房配了好一会的药方子,也总是出纰漏。估摸殿下的药膳要到了时候,就去膳房瞧了瞧。
这一瞧,那原本给苏二小姐的桂花蜜糕,就还在膳房的竹屉子中放着。
“你说,把锦白信匣给苏二小姐了。”卫宴慵懒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色瞧不出喜怒。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不影响阅读,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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